攻占幽州城。
“你”
“放心,我應你的事定會辦到。只要丁刺史早早獻降,長安城中自給他備好了高官俸祿。”
“已經快兩月了,師兄他大抵是不會降了。”呂辭低喃道。
當日她生父坐著并州謀士第一把交椅,收丁朔為關門弟子。除了他是上任刺史膝下最有出息的兒子,更因為他剛毅品性,仁德之。
這些年過去,呂辭所想,自己加上一個孩子,當是可以撼動他誓守并州的心,他能為了她獻降,一同去長安生活。
卻不想
呂辭伸手撫摸臂膀肩頭,戰場之上,他寧可一箭射殺她,也不愿被掣肘稱降。
一時間,她不知該為父親驕傲,還是該為自己悲哀。十年了,她終究占不到他心里分室。
也不是,她撫在肩頭的手不曾松下。師兄的箭射偏了,他定是不舍得的。她如此安慰自己。然而閉上眼,卻清楚的看見,射箭的分明是衛恕。
師兄下的殺令,衛恕射偏了箭矢。她只能安撫自己,是師兄命衛恕射偏的。
呂辭滿眼幽怨地睜開眼,最近這兩年,師兄對她愈發冷淡,莫說同榻,根本同一屋檐下都不再愿意。他從睡書房,發展到睡營地,睡別郡。
甚至,延興二十一年的中秋節后,竟開始提出與她和離。若非她百般以父之名相求,以死相逼,搏來他一分心軟,如今她已經是個孤家寡人了。
“丁刺史縱使不降,并州城破之際,我亦會留他一命。謝瓊瑛被半面面具遮住的臉龐上情緒難辨,“不必太憂心。原都是按著你的意思行進的,屆時混戰中,我一樣幫你除了公孫纓。如此,天高地遠,唯有你們夫妻一雙。”
“當真”呂辭聲色里透出一抹驚喜,“那你快些出兵,還這般拖著作甚公孫纓,和她的兵甲不是都在嗎等等,殺她時且把我帶上,我先救護她一番,受點傷,這樣師兄才會更好地待我
“你快出兵啊”呂辭回首營帳中的孩子,如此身在敵營中,面對如狼似虎的人,她終是心有怯怯。忍不住催促
謝瓊瑛看著面前的女人,想到當年頭一次與其合作,只因他胡亂說了句可為她除去公孫纓,她便將從丁朔處得來的關于謝瓊琚下落的消息透漏給他。
從
那時起,他便覺得這是一顆膽大又思蠢的棋子,用來順手。
于是,這會萬般情緒化作一抹笑意,只溫聲道,“不會讓你等太久。”
話是好聽的話。聲音都是安慰的口吻。然話落之后返身,是忍不住的蔑視與嘲笑。
且不論行軍事。
他眼下怎能如此匆忙再戰
左右已經連下三郡,定陶王處可以有所交代。他且需等著長安繼續增兵,放長線,釣大魚,等賀蘭澤和他的阿姊再無法安心避世,重新站到世人面前。
這兩人,尤其是他的阿姊,除非是死在他面前,除非讓他摸過她由溫漸涼的身子,探過鵝羽不飄的鼻息,否則就憑兩杯黃土孤墳,他是斷然不會信她死去的消息。
何論,遼東郡賀蘭敏處,當年更是上窮碧落下黃泉地尋她兒子
觀眼下情形,當年的聯盟早已不堪一擊,即便賀蘭澤歸來,尚且需要游說各處重聚兵甲,屆時他便可以趁此空隙奪回阿姊。為此,他在遼東郡、涼州城、冀州處,凡是賀蘭澤會出現的地方,皆伏了人手,一旦他二人出現,便直接舉兵攻之。畢竟,他合兵一處,便可直接以量取勝。
謝瓊瑛如此盤算,故而眼下休養生息、守株待兔自是于他目前最有利的做法。
卻不想,三日后,八月二十,護在云中城西的幽州兵甲,同就近的冀州兵甲合兵,行成一支一萬人的軍隊,竟率先反攻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