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下鯉魚,云間尺素,
上言加餐食,下言長相憶。
這是邊地一帶的人人皆會的歌謠,是對離別之人的相思之意。多來吟唱之,也有琴瑟以奏的,但是以竹笙出音者,寥寥無幾。丁朔凝神細聽,哺角嗡笑,眼中含淚。
是她在吹笙。
他們在這數年的戰役中,從九皇河到虎牢關攻堅戰,從虎牢關到上黨郡的守衛戰,除了戰前聚首,私下從未見過面。便是戰中階段性加議會,都是她的部將代她出行。
但是,他總能聽到她的竹笙聲。
延興二十一年,在遼東郡的春日會中,他受不住聲響,月色離房,在她的庭院外徘徊。
她的竹笙在曲高處驟停,再未響起。
她音色斷,他便駐足。
后來,她的貼身侍女出來合了院門。
一共就三個矮階,他踩的每一步都鼓足了勇氣,思之又思。
最后,他抬手扣上門鎖。
想要和她說明一切。
滴漏聲聲,圈在手中的鎖還未落下。夜風拂面,吹來一絲涼意。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昔年場景,恩師遺命,臨終所托,還有那一場救命之恩
伸出的手顫了顫,欲要將已經放松的門鎖扣得牢些。卻覺眼前一黯,再抬眸,是她外庭內院燈火俱熄。他低眸自嘲,終究還是垂了手。看銅鎖朱門,夜色清寒,半晌轉身離開。
后來,見面者寥寥,但是竹笙常在。他不貪,聞之,她在她好。平安,足矣。
丁朔下意識摸過空蕩蕩地腰側,定襄郡的牧場,公孫斐還了;然而他的那枚玉佩,她沒有還來。他盼著她歸還,又希望她永不送回。
八月晚風將曲音一陣陣吹來,讓他的一顆心在連番激戰中得到片刻的撫慰和安寧。似是知曉了她一直都在。知曉她在戰中平安。
然而,風未散,曲尤在。
丁朔兩道濃烈山眉卻緊緊蹙了起來。這、曲音有異。是同一支竹笙,但絕非那個人。
他能辨出她的氣息,和節奏。
幽州兵甲守在鎮守在西門和西南門,他終于沒忍住,匆匆下城樓奔去。
竹笙在,而人不在,是他沒法容忍的事。
謝瓊瑛此戰,圖謀多時,內外接應,但到底遠征而來,雖連番勝戰,然思考糧草屯軍等,到底不敢貿然挺進,只能步步為營。
索性,如今局勢,西邊賀蘭敦的涼州兵甲雖有所援助,卻都不是精銳,而守防的青州等四州,更是隔案觀火,并無搭救之意。故而,他可以安心休整,緩緩圖之。
“你應了我的,不會傷我郎君性命。”營帳中,將孩子哄入睡的婦人回首過來,形容規整,衣衫整潔,除了容色有些憔悴,并無多少在陣前被縛的狼狽之態。
此人,正是呂辭。
“我要的是公孫纓的性命,要的是幽州城滅。”呂辭披上斗篷,遮面擋身走出營外,看如今腳下的并州土地,杏眸泛起怒意,“你此舉到庭何章7
“幽州兵甲難道沒有喪命的公孫纓可是將主力精銳都推上來了。這不是你初時的計劃嗎”謝瓊瑛笑道,“你有本事弄來幽州城防圖,我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