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能騎馬了,上月我還騎馬去了”謝瓊琚竟是聽到了,急急反駁。然話說一半趕緊頓住口,從竹青手中接過手爐回了屋中坐下。
“你竟然背著我騎馬”賀蘭澤不可思議道,“你一個人出去的要是出事了怎么辦眼下你就是小跑兩步都是虛的”
“我、我是去了”謝瓊琚捧著手爐,唇瓣咬過,背脊挺直,“但眼下不是好好的嗎半點事也沒有,可見身子是在好轉。今日你知曉了,明明是樁開心的事,你不揀著這處替我高興,反而捉著一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訓我,有意思么心情不好一樣影響身子,與其說我騎馬耗費體力,不若說你訓我讓我傷心生氣更傷身再者,若是我今日未說,你壓根就不知道。縱是說了,你能憶起我是哪月哪日去的
“想不出來吧”謝瓊琚睨他一眼,哼聲道,“如你所言我身子還虛著,那騎了半日馬自然受不住會有所端倪。你如何半點瞧不出,想不起自然是因為你壓根就不關心我,如此才會看不出想不起我當日變化
謝瓊琚看著愣在一處的人,起身來到他身邊,抬手給他掖了掖披風兩襟,緩下聲色,柔聲道,“妾自然明白,郎君怎可能不關心妾分明是將妾時時刻刻置在心尖
她的話語愈發低柔,眉眼間情意流轉。嗔怒和嬌纏之間,情絲縈繞英雄體。
“郎君識不出,那是妾身子愈發好了。今個您帶上妾,我們一同去吧。”說著,直牽過賀蘭澤的手往外走去。
皚皚目瞪口呆站在一旁。
感慨她阿母,不僅能無理橫三分,還有曲理誕她英明睿智的父親。偏生父親,整個被懾了魂,神思難聚,已然被帶出門去。
“你混賬”屋外寒風拂面,賀蘭澤總算回過三分神,腦子清醒了些,“你絕技是晌午偷出去騎的馬。待我傍晚歸來,你便已經半日休整,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了。要是那么久你還神散體虛,這兩年白調養了。還敢倒打一耙
“我說的可對”賀蘭澤道。
謝瓊琚瞥頭不語。
如此,賀蘭澤掰回半局,只繼續道,“那你又如何要偷愉騎馬出去,且只敢晌午半日便歸呢無非是你自個也知道,身體尚且不行,經不起一日折騰
謝瓊琚胸膛起伏,氣得有些發喘,“你這人,見好怎么不收的”
“竹青,扶夫人進屋歇息。”賀蘭澤蹬鼻子上眼。
謝瓊琚哼了聲,從他掌中甩開手,“竹青,今個晚膳就做咱倆的飯。”
“皚皚,晚膳阿翁給你烤野味。”賀蘭澤半點不讓她。父女二人背箭跨馬,拍馬而去。
“有本事別回來”謝瓊琚返回探出身子,怒道。
這晚,收獲頗豐。
賀蘭澤打回兩頭鹿,一只狐貍,還有數只野雞。最可喜的是皚皚,頭一回自獨自獵回一只兔子。
“本來阿翁那只狐貍也該是我能獵的。但是跑的太快了,我視線不極。”說這話的時候,皚皚有些黯淡。
她的眼睛在極光中,不能長久視物,偶爾會變得模糊。這日午后,陽光正烈,賀蘭澤本停下與她歇息,奈何她追那只狐貍起勁,足足小半時辰聚目斂神,之后便有些迷糊,緩了半晌才恢復過來。
這原是那年頭顱磕傷的后遺癥。
謝瓊琚記不
住當年事,當是胎中帶來的弱癥,也沒多言,只嗔道,“以后不可烈日炫光下貪玩。”
終是賀蘭澤,頻生愧疚。
他還記得,那年謝瓊琚雨夜向他要四十金的模樣。彼此都狼狽十足。
“阿翁已經傳信給公孫姨母,想法子看看有沒有保養你眼睛的方子。”
“不礙事,我自個注意就成。”皚皚持著匕首,麻利地給狐貍剝皮,“阿母,阿翁說這個給你做坎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