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是非出自他之手,卻多來因他而起,他難辭其咎。只無聲垂著眼瞼。
這樣的愧疚無處排遣,有一個瞬間甚至感到絕望。然而更多的,他意識到,因愧疚而起,當初她相比亦是如此。偏偏重逢之初,他只在意自己的愛恨,沒有在意她的心思。
而這會,謝瓊琚這廂,尚且還在努力回想賀蘭澤說的話。
他說得有理,她反駁不了,便有些委屈。
為自己頻繁做針灸,扎出無數針孔,隱隱作痛而委屈。為他要赴那般險境而委屈。
于是,亮晶晶的眼淚滾落下來,
砸在賀蘭澤手背。
他抬眸看她。
如今少了往事積壓的姑娘,神思明顯輕松許多。如同她的心緒。難過便流淚。流完便堅強
重新昂起了頭,素手摸過眼角,隨著遠山眉眉梢的弧度,自然又熟稔地上揚抹淚,收起悲傷色。
“成吧,我們好好準備。你說得對,換了你,我也得這樣救你。與其糾結路難行,不若我們多備些法子”
她似有些累了,雙眼微微虛閨。賀蘭澤笑了笑,起身抱她往床榻走去。
她又看一眼自己兩條帶著無數針孔的手腕,將袖子攙下,同賀蘭澤湊得更近些,圈著他脖頸道,薛真人不是說睡得久,醒得也能久些嗎不要兩日醒一回了,改成四日一回吧,讓醒的時辰長些。不然就這么三兩個時辰,還總這般扎我,疼的
“總躺著,薛真人恐有有礙你肌肉。”
“你給我按揉就成,我問薛真人了,有相關的按揉穴位的書籍。趁著還有時間,好好學去。”
成。
“讓皚皚也學。”謝瓊琚一個也不讓他們落下。
賀蘭澤頷首。于諸多事宜都需要他做決定,卻無人告訴他對錯的彷徨中小小的舒出一口氣。
他本就在是否延長她睡眠這個問題上糾結,實在是不忍心每回讓她醒來之時,都因疼痛而頂著一頭細汗,但又恐薛真人所說病癥。竟一時不曾想到有按揉之法可以緩減。
如此又半月過去,已是一年除夕日。這是謝瓊琚要求每四日醒一回后,第三次蘇醒。
紅鹿山雖在方外地,比不得紅塵中煙火人家。但比之平日里,還是多出一些味道。譬如膳房里送來了五辛盤和屠蘇酒。謝瓊琚如今不能飲酒,以茶代酒給賀蘭澤祝新詞時,把原本屬于自己的酒喂給了他。
“沒你這樣的,自個都飲茶了,還多灌我一盞。”
“為自個夫人飲的,你都要計較。”謝瓊琚看著他沒多久便上頭的面色,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喉結。
“別鬧”賀蘭澤慌忙瞧過才將將離開兩步的皚皚,面色愈發紅燙,只嗓音抑聲。
謝瓊琚也看皚皚,這會已經沒了身影,遂挑眉收手。
賀蘭澤才喘一口氣,猝不及防地,她傾身上來,還是喉結處
,用唇齒含過,就那么一瞬,退身的時候,以靈舌收得尾。濕潤的,纏綿的,一個吻。
落在他鋒銳喉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