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這事又有閑話,我們攔著些,且不入姑娘耳中。”竹青無奈道,“若是放在從前,姑娘好好的,自然辨得清禍源在誰,然眼下偶爾她泛起糊涂,便覺種種都因她而起。
你不是說,那個薛真人給開了方子嗎這藥也吃著,如何阿雪的病愈發嚴重
你兩誰扶我兩人正絮絮間,謝瓊琚已經自個扶腰走到樓梯口,轉身嗔怒道。
兩人止住嘴,各自上來攙她。
謝瓊琚站不了太久,來了梅林未幾,便跽坐在地,持壺給水壺澆水。想象來日紅梅傲雪。想象往昔與他并肩看雪落,圍爐煮茶。
想的有些多。不知怎么便又想到紅鹿山上那只雪鵠,是她唯一希冀。
壺中水和她的淚水一道湮入土里,滋養梅樹的根筋。她抵在梅樹上,是似抵在他胸膛,好多話不知如何開口。
今生無緣,來生再續。她用一枚簪子在樹上細細刻下,拋卻理智回歸內心后,唯一念想和自私。
當著他的面,清風一吹,她只會說,你早些娶妻生子。
是太晚。
謝瓊琚蹙眉看強烈的胎動,只覺下身一陣濡濕,鮮紅的血跡便點點殷紅裙擺。腹中也不是太疼,當不是生產,這是又見紅了。
醫官來得很快,有部分顫顫提議喂藥催生,許可以保下母子。有部分道,還是施針用藥,再保一段時日,畢竟將將七月,孩子雖能活但不好養。
賀蘭敏半點沒有猶豫,只催促保胎。
也不知哪個大膽的醫官不忍道,如此保下去,夫人精血耗盡
謝瓊琚在內室聞聲,很想捂住他的嘴。這是哪里新來的醫官,如此不知死活。果然,她便聽聞賀蘭敏的聲音,送他出去。不知是幻想,還是真的,她仿若聽到抽劍的聲響,腦海中盡是那人頭顱滾地,鮮血四濺的模樣。
心中一驚,腹中痛意便席卷而來。
“夫人還在出血,好像多了些”
還不趕緊給她扎針。”賀蘭敏進來,在她床榻丈地出停下,“快去熬保胎的藥針落入各個穴道,腹中的陰寒退去些,謝瓊琚昏昏沉沉。但她一直記得沒有喝到那碗藥。
好像藥被砸了,她聽到碗盞破碎的聲響,格外刺耳。只是眼皮太重,實在撐不起來。睜眼的時候,已是入夜時分,屋中點著燭火。
就一盞,亮在她的床頭。
簾子沒有落下,因榻邊坐著一個人。她用力睜開眼睛,突然開心地笑起來,你回來了幾時回的
很快卻又合了眼,只當是在夢中,不愿夢醒。越陷越深。
而她唇口蠕動間,其實一個字也沒吐出來。連笑都破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