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虛弱的婦人,神色悲憫,唯有遺憾,妾今生再見不得郎君。若能再見
對,你再也見不到他了相比謝瓊琚的平生靜氣,賀蘭敏似被戳中軟肋,豁然起身,辯解道,你有多在意他呢你若真在意他,你現在就該一頭撞死,如此把罪責全部推于我身,讓他恨我、隨你而去。可是你做不到,因為你知道你一死,你帶著腹中的孩子死,我就會殺光那些無辜的人如此算,阿郎在你心里也不過如此,比不上那些你在意的萍水相逢的人。
謝氏賀蘭敏合了合眼,終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勉勵緩下聲色,其實你當初對吾兒做的那些,拋卻一個母親的身份,于立場而言,我是可以理解你的。但是你之錯,便是沒有死在最合適的時候。你若死在長安城的那場大火里,我會允許阿郎一生念你,也敬佩你抽慧劍斬情絲的決絕。但是你活到了現在,便生生活成了我的眼中釘肉中刺你若不死,阿郎當一生破不了情關,一生不會娶妻生子你誤他一生
謝瓊琚長久凝望她,最后搖首,“你從未問過他想要什么,亦不曾見過他為之如何努力,只是妄圖施加你的欲望于他,這是不對的他是個人,是
似是疲累之計,謝瓊琚斷下話后,好久沒再開口,只一手攥著胎腹上的布帛,長一聲短一聲地喘息。賀蘭敏瞧她怏怏模樣,喚來醫官陪侍,待她轉醒,只強灌安胎藥與她。
薛素一路陪她回陶慶堂。
陰影斑駁,日光點點落在二人面龐,明明滅滅間辨不清彼此情緒。有什么話就直說。
34賀蘭敏坐在水榭回廊下,尤覺胸口堵得厲害。
雖然知曉賀蘭澤不可能途中回來,但總是心有惴惴。
“夫人,不若將柴胡疏肝散和血府逐疲湯這兩味給謝氏添上吧。她如今脈像不穩,肝陽上亢、氣滯血瘀,這些都是郁癥外化的表現,若這般下去,怕她即便撐到足月,屆時也未必能誕下孩子。
“你不是說這兩味藥對胎兒不好嗎”賀蘭敏自聞是個男孩,便愈發想要留下這個孩子。畢竟念及賀蘭澤,縱是沒了謝氏也難保他何時再娶妻室,總要有個后嗣先對追隨的文武作個交代。再慢慢圖之。
我看了紅鹿山的方子,可以試一試。對孩子完全無害你有幾成把握
八成。
“那便算了。”賀蘭敏別過臉道,所謂生不下,是從母子俱安的角度,我只要我孫兒,孩子無虞便可。你好好給她安胎便好,定讓她足月而生,早產的孩子養來費勁。
日升月落,月降日出。
謝瓊琚的身體時好時壞,孕六月的時候,還有過一次見紅。如此躺了十余日方能下榻。只是至此為保胎,屋內燒艾不絕。六月酷暑,雖然置著冰鑒,但屋中還是讓人難挨。
謝瓊琚看著陪侍她的一眾侍女,多有抱歉。
其實她自己已經感覺不到多少外在的環境觸感。因為她體內虛寒,小腹時不時陰寒絞痛,而外身肌膚之上確實終日盜汗不絕。內冷而外熱,同殿中置著冰鑒燒艾,差不多。
竹青給她蓖發緩解脹疼的頭顱,稀疏的青絲間竟發現一根白發,整個人愣了許久才怔怔回神。郭玉給她按揉抽筋的小腿,未幾發現人已經睡著了。
兩人悄聲退下,避在一處低語。
竹青道,當時若是姑娘早一刻咽下那藥,眼下也不用受這樣的罪。
郭玉亦紅著眼道,“阿雪尋常三餐都用得費勁,司膳處還流水一樣的把補膳送來我寧可阿雪明日就將孩子誕下”“我們都出不去竹青道,“要是有人遞個話給郎君就好了。”
遞有何用,我接了阿洋的書信,道是戰局極好,如今已經對壘九皇河,只待船只到位,渡河而去,不出兩年,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