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皚皚收到賀蘭澤的第二封信,已經是五月初。
她如常看過,并沒有多少興奮,只拿來給謝瓊琚閱過。難得的,這日賀蘭敏也過來了。自謝瓊琚回來,尚且住在原來的殿中。
她最近愈發記不住事情,但唯有一處記得格外清晰。
三月十三回來府中,她看見她的寢殿落了鎖。無人有鑰匙,便讓她住在旁處。她盯著那副鎖,執拗道,“妾就住這,哪也不去。
她為護郭玉、王氏他們,不得已為賀蘭敏所控。然賀蘭敏要她腹中的孩子,一時也不想違拗她,如此著人辟鎖。
殿中落了一點灰,其他一切如舊。
打掃半日,謝瓊琚抱著賀蘭澤送她的那個妝奩放在原來的位置,如此這里又是她熟悉的地方。從她離去,自她歸來,始終只有她一人。
這些,原在她讓他娶妻生子的那一刻,她都已經放下。但如今她卻依舊不被放過,后宅這些伎倆,她多少也知道些。
便將這話如實數吐出。
那會賀蘭敏尚且站在這殿中,聞言雙目灼灼看著她。
她孕吐厲害,將將坐下,一盞熱茶才咽半口,便捂著胸口吐得天昏地暗。好半晌,漱口舒服了些,只半闔著眼笑道,“阿母,妾說的不對嗎
從始至終,您的兒子便只要妾一人。妾就是欲拒還迎地勾著他,一輩子惑著他。
賀蘭敏做了多年太子妃,后來雖流亡,然未幾鼎力母家依舊是至尊至貴的女兒,所行最講顏面。縱是行心機事,也要做個看起來體面端方。卻是從未想過,與之頭一回交鋒,這位傳說中的謝家五姑娘,竟能如此不顧臉面,直接將“勾勾惑惑”吐在唇口間。
賀蘭敏不置可否,確實是這樣認為的,她的兒子就是被這個女人蠱惑勾引的。
然這樣的話,尚且難以啟口,她瞪了謝瓊琚半晌,拂袖走了。此后沒再來過,只是撥了兩個有經驗的嬤嬤照顧謝瓊琚,來得較多的是薛素。
今日,是她第二回踏入這間殿閣。
五月晌午,日光微醺,原是該外出散步舒緩的時辰。但是謝瓊琚才將一碗安胎藥吐盡,而陳嬤嬤便已經捧了第二碗在一邊候著。如此她吐一碗,飲一碗,時辰和力氣便這般散去。
她也不想多事,讓自己難受,便持著勺子小口小口進著,喝兩口緩一緩,然后繼續喝。喝剩小半碗的時候
,她將勺子扔在碗盞中,合眼撐著腰身喘息。
將近六個月的身孕,已經顯懷。而且因為她瘦得厲害,胎腹便格外明顯,從后頭望去,腰肢仿佛隨時會折斷。
是故,郭玉見她這副模樣,趕緊上去扶她,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偏一旁的嬤嬤還在道,“夫人還有半碗未用,緩了緩喝了吧。”謝瓊琚喘過一口氣,蹙眉道,且這樣吧,實在咽不下。
那婆婆便捧來一碗點心,那夫人將這血燕進了,您早膳還不曾用完。謝瓊琚腦海中隱約呈現出早膳那一桌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