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瓊琚睡得晚了,晨起賀蘭澤起身她都沒有醒來。
今個要處理兩樣事宜,一個是對草擬的盟約書過目審核。這事簡單,賀蘭澤在隔壁書房便完成了。
還有一事是霍律處,派出去的暗子有了謝瓊瑛的消息,今日回樓中復命。書房和寢殿都在二樓,賀蘭澤恐謝瓊琚隨時醒來,聞其名刺激到她。雖然她曾平靜地提過一回,但他總是有所顧忌,便去了蘭汀處理。
接近正午的日頭,烙在高遠澄碧的天際。
日光柔和,從石榴樹繁茂的間隙零星灑落,點點斑駁映照容色清麗的婦人身上。她打開畫軸,向客人展示她的畫作。呂辭扶著腰肢靠近,側面露出一點笑意,當是很滿意的。
主上
“你繼續說”賀蘭澤撫著拇指扳指,吩咐道。
暗子便繼續回話。
道是五月里上黨郡那場突襲,謝瓊瑛根本沒有取得定陶王的同意,是將在外未遵君命。本來同高舉麗聯盟成功估計回去還能有所交代,但不遂他愿,且又冒出身世之事,他手上原有的謝氏萬余兵甲因此不愿完全效忠于他。結果他倒打一耙,反說其姐不是謝家女,拖了汝南朱氏一族的族長證明,如此重新聚攏了謝家兵甲,占了西南之地的永昌郡。
賀蘭澤起身看地圖。
如今他在遼東郡,屬大梁東北線。謝瓊瑛則在西南的永昌郡。這地選的可真好。
如此漫長、貫穿整個大梁的路線,行軍過去,謝瓊瑛完全可以以逸待勞。他非十倍兵甲不可勝,顯然一時半會是滅不了他了。
賀蘭澤輕嘆一聲,回首看窗外的人。
世人慕強。
明明她才是謝家女兒,然只因話語權一時在對方手中,便只能由著他顛倒黑白。何論此亂世,在真正的謝家女卻手無縛雞之力,
而冒名的謝家子卻能戰善戰之中,那些想要尋找主心骨的無名將士們還是選擇了后者。想來汝南朱氏當也是被謝瓊瑛控制了。
也怪自己慢了一步,要是早些趁熱打鐵,以她夫君身份聚攏那支殘余的謝氏兵甲,救出汝南朱氏,還有部分謝家女眷,眼下她便有母族可依,亦可讓謝瓊瑛成喪假之犬。
霍律自然明白賀蘭澤的心意,看他一副遺憾神色,只勸道,“主上切莫自責,畢竟夫人這一系列事出得實在太突然了。而最關鍵的檔口,您二位又都在崖底,出來后夫人傷成那樣,自然護她養傷為上。如此才讓那小人占了先機。
當年因為賀蘭澤左臂被廢之故,霍律對謝瓊琚多有成見。然經此一役,他亦覺那婦人之不易和可貴。
只是想起自家夫人之言,坊間對這位夫人所論,依舊不甚友好。多來覺得誤了主上,不堪為新婦。不由低嘆了一聲。
賀蘭澤蹙眉看他。
“屬下想著謝瓊瑛霍律感扯過話頭,“那謝瓊瑛不是謝家子,不過倒是帶著謝家女眷和汝南一族,同去的永昌郡。算他還有良心
“他把人都遷去了”賀蘭澤果然凝來神思,不可置信道。轉念一想,大抵是為了他日作為脅迫之用。
至此,賀蘭澤也未多言,只將霍律招至身前,秘令事宜。他站在窗前,看涼亭中的伊人。
她失去的東西,他總會一件件補足她。
秋風和煦,淺陽淡金,賀蘭澤也沒上東南角亭中看石榴樹,擾她們興致。只搖著折扇遙看那處。半晌,喚來司膳設宴,又著人給丁朔遞話,讓他過來一道用午膳。
前后統共不到一炷香的時辰,然他才將將吩咐完畢,便聞得女子一聲尖叫。
抬眸望去,竟是呂辭從亭中出口石階跌下。而謝瓊琚抱著那幅畫,除了身形一點晃動,竟是半點反應也沒有。由著人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