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么要死”賀蘭澤覺得自己渾身都在抖,她居然平靜和他論“求死”,他盯著她一字一句艱難道,你為求死,還能動心費神,先放火支開我,借我腳程來
到河邊,謀算我滅火的時間,以此投河你還有如此心力,還能算計我,你為什么不想著好好活下去
“因為算計你只需一瞬,活下去需要渡過無數日月,面對無數的人”謝瓊琚頓了頓,“蘊棠,我們都別這樣累,好不好你回去吧,東線七州眼下都是你的了。謝瓊瑛他再也無法和高句麗聯盟
說話的是謝瓊琚,神色陡變的是賀蘭澤。他無法想象,她竟然如此平靜提起謝瓊瑛。
“短時間內,他難以找到盟友。”謝瓊琚將那日宴會的事全部告訴了賀蘭澤,最后只笑道,“如今天下人都知道他不是謝家人,背信棄義,無人會理他。即便有人覺得那是我瘋癲之語,認可他謝家身份,那么他便是同胞姐不、倫,多行茍且,一樣無所作為。
“你好好的,我們都別這樣累。他日你殺了他便算為我報仇,我會開心的。”她側首看尚且愣神的人,抬手擦去他面龐灰污,還有皚皚,你認她,你們有彼此,我就更放心了。
她傾身上前,竟伸開一條臂膀攬住他,附他耳畔低語,郎君,你讓我走吧。
原來除了他知道的那些傷害,還有他不知道的更深的疼痛烙在她身上。
她在求死的最后一刻,用這樣昭昭之語怔住他思維,然后用又輕又柔的一句郎君惑他心神,最后在溫柔至極的懷抱里,在他失去思考的境地里,用他年少教她的招數,做了他們七年后重逢時一樣的舉動。
一道金色寒芒在兩人間亮起。
素手奪刀,腕間轉刃。
她奪了他的袖中刀,刺向自己胸膛。血光四濺,迸射在彼此的面龐上,跌進四目里。
她原就無有血色的面龐愈發蒼白,唇口張合,再說不出一句話,只有大顆大顆淚珠在眼眶瞬間氤氳,接連滑落。
你既然覺得我還能被你奪魂懾魄,因你不得思考,那么你是知我愛你的;而你,還能在見我受傷血流的一刻,惶恐落淚,淚流不止,那么你也還是在意我的。
賀蘭澤徒手擋住了她的刀鋒,由著峰刃劃破他手掌,鮮血淋漓。
他用血手拭她清淚,既然這世上,還有人愛你,你還有愛的人,你就沒有死的資格。
“我不隨你赴死,是因為想拉你與我共生。”
他將人拽起,一步步返回山洞,逼著她給自己包扎,催促她同自己一道整理。謝瓊琚久病傷患的人,哪有什么力氣,未幾便眼前發黑軟軟跌了下去。他一手摟住她,扶她去休息。
睜眼的時候,已經是翌日暮色降臨時,賀蘭澤端來的荷葉斗上盛了一盞血,正欲喂給她,道是昨日一遭,累她心力耗得更多,且補一補。他說,“霍律尋到我們了,車馬已經備好,且再歇一日,養一點精神,你經得起顛簸再走。”
謝瓊琚沒在意他說的,只眉宇顰蹙看著那荷葉斗里額血,最后目光落在他掌間。
“想什么呢用我的血為你,我嫌你愧疚太少。”他喂過去,是鹿血,已經稀釋了,不會虛不受補,剛剛好。謝瓊琚垂下眼瞼,慢慢飲下。
“你跟我回家去,好不好一盞血盡,他伸手撫她唇瓣,指尖染上鮮紅欲滴的血,就當為了我,你再縱我一回,寵我一回,成嗎
謝瓊琚同他指尖相碰,染了一點血跡,涂在他灰白的唇口上,你實在太她輕嘆無語,只緩緩靜了聲息。
“算我強求。”他撫平她眉間褶皺。
三日后,車馬等候,理衣更裝,謝瓊琚隨賀蘭澤回了千山小樓。
一路行的很慢,九日后才抵達遼東郡。
這一日,城郊口來接他們的,除了皚皚一行人,還有久居青州城的賀蘭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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