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又做到那年除夕,夢里的姑娘格外惶恐,急急想要回家去。明明那會,他和她說了,不打緊,他阿翁知曉的。
許是因為送去向謝瓊琚道歉的書信、以及和謝瓊瑛聯兵的卷宗一直沒有回應,他便總覺不安。
他雖未用信鴿,卻也是加急快馬,眼下是五月十五了,足夠一個往返了。
他靠在榻上,飲了盞涼茶,讓自己平靜下來。未幾來書房處理公務。
書案上放著前日前,暗子送來的卷宗。因為事關上黨郡謝瓊瑛處,他忍不住又看了一遍。
本來前頭兩回議事,有過一個假設,便是謝瓊瑛能如此迅捷奪下上黨郡,當是以奇兵作的代價。但又覺實在奇詭了些。若是如此,這人可謂是瘋癲又可怕。祭獻奇兵,完全不顧后頭三軍的駐扎。亦或者兵貴神速,已經聯上了高句麗。
直到眼前的卷宗送來,方徹底證實了這點。
卷宗
為暗子所立繪圖,是姐弟二人懸崖散心的模樣。上頭最為清楚的記錄著是謝瓊琚的四句話。
你用全部奇兵換的
所以,眼下你這泱泱三萬軍隊,竟是一個奇兵都沒了
“也對,該是你的手段,以奇兵作正兵。如此出其不意的手段,原也不是頭一回了。阿姊當年原是領教過的。”你沒奇兵了,這仗還怎么打”
每一句話,都證明了謝瓊瑛沒有奇兵的事實。
賀蘭澤心緒平復了些,欲將事宜前后再理一遍。首先,分批增援并州的人手已經全部到位,一旦開戰
這首先第一處,他都覺的捋不順。
從皚皚是他親子開始,他便覺一切都不對了。謝瓊琚就不是為了賭氣而不顧大局的人。
他與她胞弟兩軍對峙,她怎么可能還有心思賭氣,怎么會允許他們兵刃相向
“也對,該是你的手段,以奇兵作正兵。如此出其不意的手段,原也不是頭一回了。阿姊當年原是領教過的。”
阿姊當年原是領教過的。
如此出其不意的手段,原也不是頭一回了。如此出其不意的手段,原也不是頭一回了。阿娣當年原是領教過的。
賀蘭澤的目光原落在第三句話上,須臾將里頭話語擇出,只覺一顆心無限往下沉。
她領教了他什么
她怎么用這般口氣與他說話
不知怎么,應著謝瓊瑛祭獻奇兵瘋子般的手段,賀蘭澤腦海中現出一個更荒唐瘋癲的設想。要是當年暴露他身份的是謝瓊瑛這也是出其不意。
可是,他動機何在呢
正思慮間,守衛匆匆來報,道是府門口來了一女子,揭了半月多前張貼的尋人告示。
她說,她就是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