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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纓今日乃從并州百里疾奔趕來,抵達時是落日時分,同賀蘭澤一道用的晚膳。她既身在并州,自然比賀蘭澤更早得到謝瓊瑛兵襲上黨郡的消息。讓自己父親公孫瑯主動出兵襄助自是不可能的,丁朔更不會張口求他。
而送來這處的求援,遲遲得不到回應,她為丁朔著急,方如此星夜趕回。
這謝七郎竟如此能耐,還能順手抓了你表妹公孫纓撥弄著沙盤上的旗幟,“早知你表妹落在他手,妾就不走這一趟。”反正你那表妹,你是絕對會救的。也不對,這廂交換的是公孫纓挑眉道,你當真要送她回去
不是說了為她阿姐而來,他們姐弟情深嗎公孫纓看著賀蘭澤撥動的旗幟,眉宇微蹙,“也對,單單為著胞姐,當是將她迎回去,待兵甲退出東道線,入了長安中線屬于定陶王的范圍,安全后再放你表妹一行,可是他卻愿意同時放人
公孫纓重新看賀蘭澤旗幟所落之處,豁然道,他,聯合了高句麗甚至眼下高句麗可能越過我幽州城同他匯兵
賀蘭澤頷首,“今個下午,議事堂推出的結果。”
“那且留下他阿姊。我著人易容前往,換出你表妹。”公孫纓道,如此人質在手,先斷了他與高句麗聯盟的可能,逼他退出東道線,將他與高句麗兩處分開了。屆時再還他阿姊。
“你是覺得一張皮具就能糊弄謝瓊瑛同他阿姊自小長大的感情,還是你能找個丹青技藝同她一樣水平的人”賀蘭澤搖首,“不必做這樣的風險
反正不能讓他們合兵,京畿兵甲要是當真聯了高句麗武士卒,這東邊七州將徹底陷入戰火不是不能戰,是實在太突然,兵耗太大。
“我還是建議,留下謝氏女。”
兩人正爭論間,見得敞開的門邊,踏入一人。
你都聽到了夜半孤男寡女同處一室,開門原是為了避嫌。然這會見得謝瓊琚走進,公孫纓本能起了殺意,只豁然起身按上了腰間彎刀。
“妾上來是有一段時間了,但妾今日疲乏,不曾聽到什么。”她看著姑娘戒備容色,只笑道,縱是妾聽到什么,妾一介婦人又能做什么
“妾來,是同郎君說起一聲,妾的女兒留在您處,還望您多費心。”她看向賀蘭澤,“妾明日便啟辰,郎君安心便可。”
翌日雨霽云收,漫天流光,是個好天氣。
賀蘭澤送謝瓊琚出遼東郡,于城郊十里駐足,目送她離開。
馬車有上前兵甲領著,噠噠遠去,謝瓊琚再未回首。從長安出來一遭,多活的兩年,其實也還好。她終于在最后找到一點生而為人的價值,讓這荒唐而錯亂的一生,不至于太荒謬。
雖然遺憾在女兒終于開始愛她認她的時候,她卻要與她訣別。但是,她把女兒送去了他身邊。而此
去前路,她還能再為他做一樁事。
愿妾有生之年,能見君,君臨天下。
同來送行的還有公孫纓,終是敞亮明媚的女子,為著昨日一點算計,同謝瓊琚致歉。回程一路,她敲著馬鞭,看與她策馬同行不言一話的人,尋話想要打破沉默,不由挑眉道,“您這位夫人,倒也有意思,她阿弟也在逐鹿天下,自個亦回去了手足處,卻還祝您早日問鼎宮闕
賀蘭澤神思未凝,說是不念往昔且朝前看去,然腦海中重重魯疊都是故人影子。許久才道,你方才說什么未待人回應,他自個記了起來,只笑道,“隨口一句贈言罷了,聽來讓人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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