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讓好好說話你偏不肯,你哪里學來的這些自賤自傷半點不自愛的手段”
“為了一個孩子你先是你,誰都沒你重要”
“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
一路釵環散落,衣衫褪盡,她被他怒斥著拖入凈室,扳過面龐對著一張矗立的巨大銅鏡。然并未待她看清,就被扔入了湯泉之中。
他將她抵在池壁上,抽來巾怕擦拭她后背,擦得用力又蠻橫。
是后悔作了那幅畫。
“是我的錯,竟還妄想著往昔種種”
“我妄想”
謝瓊琚被抵在池壁的一瞬,人便徹底回到了被鎖在城郊別苑的那兩年。只因賀蘭澤的聲音在她耳際縈繞,她方勉強辨出今夕何夕。
然而后頭話語刺激,她神思崩潰,只拼命想要掙脫。在一個不經意的回首間,從對面銅鏡里看到半邊肩背模樣。
上頭殘剩半支紅梅。
細雪皚皚,紅梅初綻。
那是他們初遇的樣子。
“別拭”
“不要拭”
她喃喃自語,話出口即散,淹沒在水浪聲中。
“別擦”她眼淚朦朧,不住地扭過頭,眼見那支梅花凋零,而后背被推搡的力道在恍惚間好似化成另一種觸碰,終于逼她徹底陷入瘋癲。
湯泉溫水化成了滂沱大雨。
她的花,落在塵土里。
她的郎君,倒在無盡黑夜里。
“放開”
“放開我”
“不許碰我”
“別碰我”
她撕心裂肺喊出聲來,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轉身將人推開,一直推到另一處池壁上。
“讓你別碰我”
“不許再碰我”
泉水洶涌,水花四濺。
她撥下頭上發簪鉚足了勁往他胸膛捅去,半點都沒有猶豫。
不知過了多久,水靜波平。
唯余她的喘息聲。
和從男人水汽氤氳的胸膛上,滑落的一滴一滴的血珠入水的細微聲響。
每落入湯水一顆,便暈開一圈漣漪,泛出淺淡的紅。
“你”男人眼尾燒紅,拔出沒入半寸的簪子,擲在水中,癲笑離去。
謝瓊琚立在水中央,被方才擲簪的水濺了大半面龐,方才有些回神。她循著那襲步履虛浮的背影望去,許久緩緩翻轉雙手,垂眸看上頭殘留的血跡。
仔細看,反復看。
“蘊棠”意識消散沉入水中時,伴隨著四濺的水花,她低低喚出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