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名也叫謝見君,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大概是因為發生了車禍的緣故吧,才來到你們這里。”他如是說道,說起自己怎么來的,他聲音立時低沉了下去。
“車禍是馬車嗎”云胡壯著膽子追問起來。
“也算是吧,去給我弟弟過生辰的路上,同別的車相撞,醒來,便到了這兒。”謝見君低聲喃喃,他的聲音很輕,猶如塵世間縹緲的浮萍,朦朦朧朧浸著一絲空靈。
“那你弟弟、肯定、肯定很難過。”云胡有些惋惜,他能看得出來,眼前的這個謝見君必然生在一個很好的人家,才能將養出如此溫柔澹靜的性子,不像他,膽小不成大事。
“是吧,他是我照看長大的,我們二人關系一向很親密。”,想起自己弟弟,謝見君勉強扯了扯嘴角,心頭冒起絲絲拉拉的酸澀。本該是見寧一年中最是高興的日子,這恐怕以后都要讓他難過了,不過好在,見寧已經成年,爸媽可以托付于他,有他在身邊,只希望爸媽不要對他的離世太過于痛苦。
氣氛驟然沉重下來,二人對立而坐,一時無話。
遠處后山林子里傳來不明野獸的嘶吼聲,云胡猶如驚弓之鳥,嚇得癱軟在地上,一連打了個好幾個寒顫,有狼后山野林子里有狼他不能去后山了前些年,村里就有小孩在夜里被野狼叼走了,人找到的時候,肚子里都被掏空了他若是去后山,也會沒命的。
謝見君被野獸的嘶吼聲驚得徒然回神,他往后山方向張望了兩眼,這古時山林間有猛獸出沒是常有的事兒,但他不曉得,明明離得這么遠,云胡為何看起來如此害怕,好似失了魂魄。
他理了理思緒,繼續開口道,“云胡,我同你說這些,其實是有事兒要請你幫忙。”
云胡嘴張得似是能吞下一個雞蛋,他手指指自己,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謝見君被他這副憨態逗笑,抿了抿嘴,“你也知道,我身份特殊,原來的謝見君是個小傻子,乍然這性情大變,肯定會惹人生疑,萬一被人瞧出什么來,也是個麻煩事兒,我想請你幫我把身份圓過去。
你此番幫了我,之后你若是想要離開,我便尋里長給你立一份和離書,放你走,若是想要暫時留下,咱們就以兄弟相稱,搭伙過日子,可好”
云胡腦袋懵懵的,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謝見君的話,他訥訥地點點頭,想著眼前這人,即便是來借尸還魂的野鬼,也是個心地善良的好鬼。那晚,他在靈堂里給蕓娘守靈時,他還來給自己蓋衣服呢,只不過那會兒他困極了,只隱隱約約看清來人是誰,便糊里糊涂地睡過去了,想來,那個時候,他看到的人就是現在的他。
而且,謝見君說了,不會趕他走,他不用擔心自己無處可去,更不用懼怕要被娘打死了。云胡心里隱隱輕快了些,但他不敢表現得太高興,故而,只小聲地試探著問起,
“你、你能讓我、讓我吃飽飯嗎我吃的一點、一點都不多,以后也可以、少吃些。”
謝見君看著他瘦弱的小身板和遮掩在衣服下還未消去的青紫痕跡,當下心里一軟,下意識想揉揉他毛茸茸的腦袋,剛一抬手,云胡立時縮起脖子,緊閉著眼,身子戰栗不止,謝見君當是以為他害怕自己,便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輕笑道,
“行,多吃一點也沒有關系的。”
入夜,
歇下兩天的疲憊,加之壓在心頭的心事兒有了進展,謝見君終于能寬下心來,好好地睡上一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