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牧之磁性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一瞬酥麻了李銘心半邊耳朵。她唇瓣一張一合,看著那串數字號碼,反應了兩秒“圖書館。”
“出來,我在你學校附近。”他口吻不似命令,但聽著真的很像跟助理說話。明明頭幾回見他,他跟她講話十分有禮這人是不是殺熟
“我不在學校圖書館。”“那在哪”
“旁邊的市圖書館。”“等著。”
他后頭沒說話,也沒掛斷。李銘心走到圖書館門口,見通話秒數還在計時,想了想,先按下了掛斷。
她沒隨身帶煙的習慣。
她拐進條老巷子,找到一家本地人開的煙酒店,往臟膩膩的半透明櫥窗掃了一圈,要了包利群。24塊,真貴。學校那邊只要20塊。
上次她貪便宜要了包中南hai,始終不夠勁兒。本來湊和抽到考研結束,今天憋不住買新煙,當即決定買利群。
她第一次抽煙就抽的利群,嗆死她了。
當時她想的是這煙真難抽,跟村里燒的桔梗似的,后來抽抽習慣了,再抽別的煙,嘴里淡得出鳥。
同理,可能因為第一次和男生產生感情一步就沖到了接,所以這會兒有個三十歲的男人,一會牽你手一會不牽你手,很奇怪。
這到底是真誠還是兒戲
老巷子后頭有條小河,顏色深雜,聞著不臭,應是活水。李銘心在河邊找了塊臺階,吹著冷風拆煙。
煙嘴入口的第一秒,肺內像有只手撓了把癢癢似的,舒服死了。
濃煙上頭,沒兩口她就飄了。好多年沒抽利群了,一口把她帶回高中抽煙的那個天臺。小河右手邊是排老店,她所蹲的位置正對一家中介。
抽煙的時候,她就盯著那兩張租房售房表。這片比較老舊,一室一廳1800一個月,兩室一廳2400一個月。50平精裝130萬,55平簡裝140
萬。
她碾熄煙頭,垂下了眼。
不知道池牧之能不能找到這里他現在就來嗎還是一會來李銘心點開微信,無消息。她等了等,又點燃了第二根煙。
抽到一半的時候,電話來了。李銘心認認真真確認完這串數字,才點了接通。“幾樓”他的聲音很空曠,聽著像是在圖書館大廳。
“我在外面。”
“又在哪”
“我同學在里面。”李銘心不想讓別人看見她和池牧之在一塊。也不全是為了名譽,主要是怕室友誤會他們關系好,會多問私事。
她對電話里說“出大門左手邊有條弄子,不要過馬路。你往里走會路過家老煙酒店,再往里走有家門店很小的咖啡館,沿著這條路繼續,路盡頭是家定制旗袍,面前有條破河,我在河邊。
池牧之語氣流露溫和的笑意“好。”
他沒
掛,她也沒掛。
李銘心繼續抽那半根煙。其實她想掐掉,散散煙味,又不想浪費最后半根。
“在河邊干嗎”池牧之皮鞋踩在青石板小徑上,發出空落落的響動。
“思考人生。”李銘心舉著手機,聽著聲音,知道他在朝她走來。他腳步不慢,應該很快就到了。
“思考什么”
“思考你來找我做什么”算算時間,他要到了。她緊著連悶了兩口深的,趕緊掐煙。
抬起頭時,李銘心吐了口濃得半天散不開的煙霧。
池牧之走到路盡頭,一轉頭,就見李銘心束著松散的發髻,幾綹頭發隨意墜落,兩指夾著煙往地上急碾。動作鬼祟的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