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小豬佩奇說英語,她沒有那么緊張了。
李銘心還沒應聲,池念馬上說“金助理要回市里,可以送你”
她微微頷首“那麻煩了。”
余光里,那個陪池牧之回來的女人一直在看她。
她目不斜視,在玄關處取了外套,結束了第二次補習。
那個女人不是金助理。
金助理是個男的。
李銘心從來沒想過,自己這么快會坐上卡宴這輛只在手機搜索引擎上被定格過數次的車。
金助理為她打開后座的門,紳士手請她入內。
李銘心微微抬眼,看清他的動作,坦然躬身,安靜入座。
闔門之前,金助理在她臉上多逗留了一眼。比阿姨的咋呼要冷靜很多,金助理的眼睛鷹一樣。
坐上副駕后,他說“老師很像一個人。”
“誰”
“之前補習老師的朋友。老師每次來上課都帶著那個女生,我經常送她們回去。”他松了口氣,“剛剛我以為就是她。”
李銘心若有所思“很像嗎”
同學里也經常有人說她們像。“白昕心和李銘心長得真像。”“一個熱一個冷。”“一個市里姑娘一個村里小芳。”“我覺得小芳好看。”“還是市里姑娘好看吧。更上得了臺面。”
經常有不熟悉的同學將李銘心錯認為白昕心。
金助理意識到說一個姑娘像另一個姑娘是不禮貌的行為,又改了口“其實,也不是很像。”
路燈撲朔,高速砸向臉龐,暈得人眼花。
李銘心感覺屁股邊怪怪的。以為是錯覺,感受了一會,發現有個東西一直在震。
一低頭,赫然是只手機。
微信消息跳出,隨之,股市信息上浮。
19點21分,念念發來老師來了,在上課了。
19點32分,她追了一句哥,你今天回來嗎給你看看我的漂亮老師。
都是未讀狀態。
她指尖一滑,微信未讀展開。
1832莊嫻書牧之,我餓了,請我吃飯。
1832莊嫻書池牧之,別給臉不要臉,你也知道我的經濟狀況,不回我我就上你家
1856莊嫻書出來接我這會所跟迷宮似的。
指尖一按,屏幕恢復黑暗。
“金助理。”李銘心打破車廂靜謐。
“嗯”金助理轉頭。
她手一伸“這邊有個手機。”
金助理忙接過,道了聲謝謝“得,送完您我還得再回去一趟。”
到宿舍時,大家都洗完了。室友問她累嗎
李銘心搖搖頭,撈起事先準備好的衣物,往洗漱間去。
“誰家家教這么晚啊,肯定是累的。”
“你問李銘心累不累,那不是白問嘛。暑假箱包廠的體力活,一天12小時,沒有空調,也就她說不累不熱。中介說七男三女報名去的,堅持做完一個月的只有一男一女,堅持完兩個月的,只有咱們李銘心”
“銘心啊,你什么時候能發財啊”
“李銘心要是發不了財,那我們都別想了。勤勞聰明美麗善良,什么好品質都占了。這還不行”
“那也不能這么說。發財的路千千萬,也不一定非得靠自己。人家白昕心不就一步登天了嗎”
“就是出個國而已,也不算登天吧。那么多人都出國呢。”
“人家不是靠成績,也不是靠爹媽,那能一樣嘛”后半句,室友的聲音怪里怪氣。誰聽了,都要跟一個心知肚明的諷刺表情。
她們的話,李銘心都聽到了。
她舉著粉紅色的塑料杯子,正在專心刷牙。
她的牙不太好,去年疼到忍無可忍,終于去了醫院,一次性補了7顆,其中有三顆根管治療,一顆裝了全瓷牙。
除了錢,弄牙的過程苦不堪言。
自那以后,她刷牙特別認真。
李銘心意識到,疼痛是急癥,貧窮只是慢病。在掙到錢之前,還是要好好刷牙。好好刷牙可以反向省錢,是另一種形式的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