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叔笑了下,說知道了。
這是周晉辰頭一次在簡家過年,規矩比在大院兒里松,也沒那么多人情往來,那些左鄰右舍,如今身份都不低的爺叔們,都會在吃過飯后,到葉老爺子這里小坐。
遲伯的一小罐子茶葉見底,不再有人來,才好關門閉戶。
簡靜在葉家過了一次年,直跟周晉辰喊累,說臉笑酸了。初一回家,在床上躺了一整天,連話都不想說。嚷著說這是工傷,得賠。
周晉辰陪簡元讓喝了幾杯。他平日里喝紅酒居多,白酒比較少,只有推不掉的飯局,陪著校領導,才偶爾沾一兩口,點到即止。事實上,也無人敢真強迫他。他喝一點,是叫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簡靜夾起一筷子東星斑,眼角余光瞥見坐在她身邊,已經喝了不少的周晉辰。他白凈的臉上染上一層淺淡的紅暈,袖口卷到小臂上,像一曲不按前朝格律填調的驚艷詞牌。
周晉辰炯炯的眼神,一直和簡元讓交匯,比平時說話的音量高了三倍。他開始大談東西方哲學的特點,展開描述王陽明的絕境悟道,說圣人之道,吾心自足,講心理的神經生理機制,指摘最近一段時間的證券市場,興起時,甚至大力拍桌。
簡靜從來都沒看過這樣的周晉辰。他近來很不同。
直到餃子被端上來,簡靜先在自己盤里翻了翻,煮完變色以后,她留的記號完全找不到了。簡靜接連咬開兩個都不是。
她把視線轉向周晉辰,在他碟子里撥了兩下,有幾個挺像的。估摸著是在周晉辰碗里。簡靜端過自己的,好聲好氣,我拿我的和你換,好不好
但周晉辰半閨著眼,眼眸微垂,臉上的神情迷昧恍惚,他撐著頭,散漫地轉過眼珠子看她,驀地笑一下。
周晉辰伸出手,緩緩扶上她的后腦勺,忽然用額頭抵上她的,“叫聲老公來聽聽,叫一聲才和你換。
他的嗓音里,流動著低低沉沉的啞。
簡靜甩脫了他的束縛,咬牙切齒的,你自己吃吧,全都吃光好了,最好吃到金元寶。周貴妃,你的福氣在后頭。
她轉回來,憤憤又小口的,咬破一點餃子皮,仔細嚼了半天,還是沒有吃到金黃的硬疙瘩。再一看,周晉辰都已經夾起來,要把那個形狀怪異的餃子吃下去。簡靜當機立斷的,捉住了他的手腕,等一下,你等一下。周晉辰轉了轉筷子,好整以暇地問她,怎么了大小姐。你這個看起來很好吃。
簡靜還假裝咽了一下口水。周晉辰睜大眼,故意反問,喔,是嗎
是的。
簡靜點頭,“所以”
周晉辰說著就要往嘴里送,我更得嘗嘗。
簡靜張了張嘴,還是決定妥協。她輕輕出聲,老公。怎么蚊子似的,這也聽不見吶。
周晉辰慢悠悠地挑刺。
簡靜環顧了一圈桌上的人。簡方明在看手機,簡元讓不知和馮瑜小聲說什么,沒往他們這邊看。
她張了張嘴,還是沒好意思。最后湊到他耳邊,輕柔地握著他一只手,帶一點嬌氣的,“老
公。
簡靜的呼吸輕吹在他臉上,周晉辰半邊脖子都癢癢的。
像剛經過一整個寒冬的曠野,忽然吹來一陣柔暖的春風,拂過衰敗的、枯黃的雜草,連草根都賣力抖動著,振奮著。
他頓了頓,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什么都不必說,他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周晉辰小腹熱起來,很想吻她。想像剝橘子一樣,一瓣又一瓣的,把她的身體掰開。忍到空氣都令人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