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巧妙地繞過她的這個問題。
簡靜拉開車門坐上去。周晉辰說,“最近總是忙到很晚啊,周五還加班。”
一年到頭摸了三百天的魚,忙兩個月也應該,不然這工資拿著我不安心。“”
簡靜回家后,洗完澡坐在床上,撿過一本搭在床尾凳上的男裝雜志看,是周晉辰隨手放在這兒的。
她隨便翻了兩頁,看見一塊audearsiguet愛彼皇家橡樹系列的男士腕表,她突然想起來,好像聽見章伯寧叨了兩句這表怎么難買,而且大年初一又是他的生日。
干脆今年就送他這塊表,完成任務了事,和去
年送的不同也罷了。這就算盡了心。簡靜打給正在日內瓦的陳畹,每年臨近元旦,陳總都要帶公司高管去度假。陳畹一看時間,國內不該是半夜了嗎還沒睡吶靜兒
周晉辰穿著浴袍出來,聽見簡靜說,陳總,幫我帶一只男表回來。行啊,我今天正好要去購物,你把款式發我。比心,愛你哦。我把錢也轉你卡上。
少惡心我。
周晉辰看她手里翻著他的雜志,微勾了下唇角,他想提醒簡靜用不著這么客氣。但又一想,小姑娘既然要給他驚喜,何必掃她的興。
他只裝不知道的走過去,抽走她手里的雜志,還不累睡覺吧。
簡靜也沒起身,魚一樣擺動著雙腿,拱進鋪好的被子里。她說,是要睡,腦子轉不動了都
“老周,說出來你都不信,我今天一天看了三個融資項目的盡職調查材料,其中兩個都超了比例,還要專門給出專項意見,那字兒多的,敲得我手都麻了
“投資銀行部那幫人簡直一刻都等不得,恨不能堵在我辦公室門口,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看完。天呀,他們哪曉得我還有四五份內容完全不一樣的工作總結要寫。
“還有周一就要交的自查,證監會負責這一塊的小哥哥,已經在政務群里催了無數遍,瘋狂艾特我,點名說就剩我們沒交了。他當我三頭六臂啊剛交完這個又要那個,比海王還要花心吶。
簡靜窩在溫暖舒適的軟被里,一頓吐槽。
周晉辰枕著手臂,躺在她身邊,微閨上眼,聽這掛炮仗大吐苦水。
明明聽起來也沒多少工作,不過三份盡調報告和一份自查,被簡靜以極夸張的語氣說出來,就好像是要她獨自一人連夜把長城修起來那么艱巨。
不。聽她的口吻,比那還艱巨。
有點兒鬧。但他喜歡聽。
周晉辰獨居這么些年,在美國時做課題也好,在歐洲任教也好,大部分時候他都一個人,沒課的時候,他可以整天自己待著,不必開口說一句話。時間長了,他也越來越沉默,沒有人能夠說一說體己話,自言自語未免顯得可憐。
偏他
又是頂驕傲的一個人,不允許自己和可憐這種詞沾邊。
有時候他都想,大概老天爺也看他自相矛盾到了左支右絀的地步,所以才給他派來一個簡靜。
話多到離譜的簡靜。
周晉辰耐心聽著。簡靜這個人活得自在輕松,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她能把人生的大半、甚至是全部的錯誤,都歸結在其他事物上,這個事物可以是人,也可能是一臺人工智能冰箱。換言之,只要她不高興,有牢騷了,她一定能找到一個宣泄口,不會讓情緒淤積在大腦里。
所以她灑脫,也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