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元讓大馬金刀地坐著,“當年真正牛的那些院兒啊,還得從復興門外排起,那會兒荒涼,沒有什么人煙的。從你太姥爺家起,你那時如果要找靜靜,得長途跋涉翻過八個院子,才能到她太爺爺門
周晉辰點頭稱是,他當時年紀太小,也不大有印象了。但真聊起來,也有的話說。他略微想了下,我記得進門兒就一大影壁,上面寫著特提氣的一行字。對嘍。你媽媽是在那兒長大的嘛。
周晉辰說,”是,我媽說當年找我太姥爺,還得對得上號,接線員才會給你轉過去。
簡元讓又想起那位曾經赫赫揚揚的葉小姐。他在心里嘆一聲氣,你媽是享福過來的,我們當時都插隊去了,大小姐還留在北京。
您還插過隊周晉辰問。
“那怎么沒有啊我就在徽州,好地方,山清水秀的。”
他說,“那會兒大家都不容易,我們每天干完活,一頓能吃下三四碗飯。苦是苦了點兒,但我們吃的是地里剛摘的青菜,才從湖里撈起來的肥魚,田埂上新割的稻米,剛收上來的油菜籽榨的油。
簡元讓想起那段艱苦而寶貴的歲月,霜染雙暨的臉上表露出三四分慨然。他拍著沙發扶手,搖搖頭,我再也沒有吃過那么香的飯菜。
馮瑜兩邊招呼著,看菜式差不多了,去請他們過來。
周晉辰點了一下頭,辛苦媽媽了,我去洗個手。
姑爺,在那邊左轉。
淑姨上前來領著他過去。
簡元讓看女婿穿過了回廊,往餐廳那邊去了。他招手讓馮瑜過來些,告訴你弟弟,把買給靜兒在國貿那套房子處理了,不許她再住。讓她老實回自己家待著。
馮瑜不懂這層意思,這是做什么那本來就是她舅舅買給她,便利她上下班的。
簡元讓捧著一把紫砂茶壺,瞪著她,“你女兒那個班,早上幾分鐘晚上幾分鐘,有什么差別嗎再不成我來和老汪說,別再管她考勤,真是分不清輕重緩急”
這小周來就為說這個事兒跟你抱怨靜靜在外面住
馮瑜回過了神。她還納悶,這也不是年節下的,周晉辰怎么會登門。簡元讓哎啃了一聲,他是什么出身像這種話,怎么會明著說
他自己若沒有親近靜靜的意思,咱們硬挨上去顯得掉價,如今你女婿既然都有了這想法,你當長輩的,不能不理事。
讓你弟弟隨便找個由頭,說他需要資金周轉,咒這房子風水不好,怎么說都行。總之要叫靜靜搬回東葦路去。
這一連串的訓示落在馮瑜頭上。她猶豫著說,小周是這個意思嗎你別會錯意。
簡元讓吼出一句,這樣的明白話我都要聽錯,那在商場這些年,早被
人吃的骨頭都不剩了
簡靜請了兩天假。到周二下午,才和譚斐妮興高采烈地回來,可剛下飛機她就笑不出了。
她舅舅馮瑾給她打電話,說買那套房子時手續沒辦好,惹上官司了,現在要被法院強制拍賣,讓她別再回去。
簡靜沒有一點懷疑的,最先擔心的反而是她那一屋子的名牌包和保險柜里的珠寶,“那我的東西怎么辦吶
都打包好了,昨兒就送到了你的婚房里,你直接過去。馮瑾生怕再編下去要露餡兒,沒說兩句就匆忙掛了電話。
馮總,您這編的離了大譜了,按照規定,法院不會動不動強拍。馮瑾的秘書在一邊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