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
顧淮安一連幾日都在為張公子施以針灸。今日也是一早就不在家了。春五月,天氣已經漸漸暖和了。
院子里被顧淮安種了許多花,他越來越能干了,云姝想著。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到如今做飯種花樣樣在行了。
也不知,他會不會厭倦。
顧淮安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躺椅上的蓋著毛毯睡著了的云姝。
阿青想叫他,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放下藥箱,洗了手后才走到女人跟前。
不知道是睡著的原因,還是因為懷著孩子,她身上的冷漠散去了許多。她的五官,其實長得是溫柔的,只是平日里氣質太過疏離,才會讓人覺著冷冽。
姝姝,顧淮安輕輕叫了聲,外面冷,去屋里睡吧。他的聲音小到幾乎沒有,女人自然是沒醒的。
你不醒我就抱你進去了。
回應他的依舊只有云姝嫻靜的睡顏。
得了“默許”的顧淮安彎下腰,將女人攔腰橫抱起。比想象中要輕好多好多,明明云姝個子不低,又懷著身孕,可顧淮安抱得毫不費力。
他心里閃過憂愁。
說起來,懷孕后,云姝不胖反瘦了,就像是胎兒在汲取她本就貧瘠的營養。
正想著的時候,懷里的人腦袋突然往他胸前拱了拱。
那是他不敢想象出現在云姝身上的撒嬌動作,心像是被填滿了,又像是被羽毛撓過一般心癢難耐。
這無言的信任與依賴,讓他心底升起雀躍,又一片柔軟。
哥哥
顧淮安的心,被這聲哥哥繞得仿佛打了千千結。也許在別人聽來還是那清清冷冷的聲音,但他的耳朵,就仿佛自動轉化得萬千柔情。
“哥哥在。”他放低了聲音,唯恐驚擾了云姝,也唯恐驚擾了這一場夢。
“哥哥不在。”云姝的聲音喻喻的,她像是做了一場久遠的夢,夢里的她還困在那個毫無自由與溫情的牢籠里,她們罵我,打我,不讓我吃東西的時候,哥哥都不在。
她從未跟誰抱怨過的。
所以有時候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有這么多的怨氣。
那些被拐賣的時候挨打的日子,那些在云府被逼著學習禮儀餓肚子的日子,那些明明有潔癖卻不得不跟別的女人共用一個男人的時候
與顧淮安的記憶,成了唯一的支柱,及至后來,就變成了愛情。
“我好想哥哥,可是哥哥不在。”
顧淮安的心在那一刻疼得難以呼吸。
“對不起,”他抱緊了懷中的人,以后都會在的,以后不管發生什么,哥哥都會在姝姝身邊。”
他也是在心里這樣發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