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也是唐旭選了他來護送自己的理由。他們接觸有一陣子了,彼此也相熟了不少。
老七一開始對她還是看得很嚴的,當然,不至于讓云姝覺著自己像是犯人被看
管,覺著不適。他十分有分寸感,即使如此,云姝也知道,自己從未離開過他的視線。
他武藝高強,對路更熟,又有唐旭的令牌,關鍵時候能在任何地方調動兵馬。云姝不敢冒險,索性表現得十分配合。
老七確實也是慢慢卸下了防備,在心里腦補出皇后娘娘與將軍的苦命鴛鴦戲碼。
渾然不知面前的人無時不刻都在想著怎么擺脫自己。
云姝無意中聽老七說漏了嘴,才知到了夷辛就有人接應了,那自己想逃走就更難了,這才故意借著腹部疼痛拖延了行程。
又借著在醫館拿到的藥,才能將他昏迷。
因為并不是直接的迷藥,老七再謹慎,也是外行人,并不懂得藥理作用,還特意先試毒,才終于讓云姝得了機會。
他們是住在客棧的。
這一路都是規劃好的,走哪條路,住哪個店,細致的安排讓云姝甚至懷疑唐旭這主意到底打了多久。
也還好是因為自己的拖延,這個客棧才在計劃之外,沒有他們自己的人。云姝出來的時候,外邊堂廳上的人還在高談闊論。圣上與皇后伉儷情深,皇后去世后,圣上也病倒了。
就是,說是已經幾日未早朝了。太醫院的太醫們也沒辦法嗎
“說是沒辦法。”
這可怎么辦咱們大燕,可是連儲君都還沒有。
說完,眾人還都像模像樣地唏噓幾聲。
云姝只在下樓的時候聽到了這幾句,眼見都不一定為實,更何況民間傳聞。她沒有在意,腳步不停地出了客棧。
銀票和唐旭的令牌,都被她從老七那里順來了。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她回頭看了一眼客棧,平靜的眼里難得有了一絲波瀾,終是將頭紗扶了扶,轉身離去。
消息傳回京城還需要些日子,她還有時間。
承乾宮,
這是楊珩和唐旭第一次以這樣對峙的姿態面對彼此。
龍床上的男人,短短幾日,整個人迅速地削瘦下來,顯露出來的顴骨,深陷的眼眶,讓他仿佛老了十幾歲。
唐旭還沒見過他這么狼狽
的模樣。
從年幼的相識,到年少的仰慕追隨,那時候的自己,大概從未想過要站在他的對立之面。
哪怕在以為自己喜歡云荼姐,他也從沒有想過爭。
哪怕多多少少察覺了這個人也許是為了自己的身份在演戲,他也沒想過深究。但唯獨云姝,他不能讓。
楊珩突然咳嗽了幾聲,他用手絹捂住了。真是不幸,這次,他的病是真的。興許這就是老天爺對他薄情的懲罰。
連續幾次的氣急攻心,倒是把宿疾誘發了出來。他想起云姝說云荼落水,可能也是原有宿疾,冥冥之中,就像是命運兜兜轉轉要把他欠的填補上。
“皇上,您病重的消息,臣已經封鎖了。這承乾宮,也都是信得過的人,您可以暫時安心養病。唐旭沉聲說道。
不得不說,如果不是有唐旭坐鎮,僅僅憑著楊珩的力量,還真沒法與云家抗衡。那他可能就要面對更殘酷的境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