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又被安排了不少人,對趙嬤嬤,她也是再三地耳提面命。務必要盯緊了,決不能讓這個孩子,出了任何差池。
“老奴明白。”
相較于他們的如臨大陣,云姝似乎悠閑得多。不需要侍寢,不需要應付后妃,也不需要去太后那里請安,算是這么多年難得的安逸了。
也好。
靠在藏書閣的書架前時,云姝就是這么想的。這大概是懷了身孕后唯一的好處了。
皇后娘娘
熟悉的聲音,將云姝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一轉頭,書架的盡頭照著顧淮安,他抱著不少書,堆住了半邊臉,這會兒正驚訝地看著自己。“顧太醫。”云姝回了一聲。
顧淮安忙將書放到了一邊,左右看看,旁邊竟然沒有跟隨的下人。
云姝知道他在想什么“現在是我平日里午休的時間,”她重新看向了手里的書,用帶著嘲諷的聲音說著,大概要不了多久,她們就能發現我不見了。因為每半柱香的時間,就會有人進去房里看看我。
她用的是我。
顧淮安聽出了她的親近,但他來不及高興,因為發覺了云姝語氣的不對勁。孕婦情緒是會敏感,他笑著小心地問“皇后娘娘是覺著太悶了嗎”
“是有些。”
“懷孕初期,總是要小心一些。等胎兒穩定了,就可以適當地做些其他事情了。”胎兒穩定云姝將手里的書放回了架子上。
你覺著,這個孩子能活下來嗎
顧淮安一愣什么
“若是個皇子,云姝語氣冷淡得像是談論的不是自己的孩子,“他生下來就注定要是儲君,太子。你覺著,皇上會冒這個險嗎
她轉過身面對著顧淮安。
“哪怕真的生下來了,他的一生,又何其可憐。永遠都只能是身不由己的傀儡,別人手中的棋子。
就像楊珩那樣。
“他不該也不能來。”
她站在陰暗的角落里,那是深淵里一朵絢爛的花,因長年不見天日而毫無生機,卻又蘊含著驚人的生機,顧淮安甚至能看到,她在拼命向外掙扎。
自己什么也做不到,但若是可以,他想用自己的一切,換取她想要的。“那皇后娘娘呢”
他問,皇后娘娘自己是怎么想的這是您的孩子,您對他沒有想法嗎
云姝失神。
想法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問過她的想法了。她就只需要扮演一個被提著線的木偶,按著別人的意思一舉一動就好了。
以至于,連她自己,也不會問這樣的問題了。
云姝嘴唇翕動,到底是發不出聲音來。
跟顧淮安說那些,就已經太多了,她其實已經開始后悔了。所以她想結束這個話題。顧淮安卻在她之前開口,一字一句,俱是鄭重。
“皇后娘娘,臣是您的人,只要是您想的,臣定當竭盡所能,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