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秋千早就拆了,是她小時候外公在時給她系的,后來十六歲時外公過世,她怕外婆睹物思人,就叫人給拆了。
葉斂拿著畫回來,把畫擺在床上。
孟年摸到畫紙,眼神懷念。
“你怎么知道這是我外婆家的秋千不管你怎么認出來的,既然你一眼就能說出來出處,想來我畫得還是很傳神的”
葉斂嗯了聲,“畫得是很像。”
他猶豫了下,還是將自己幾年前見到過她的事同她說了。
“原來是這樣。”
孟年有片刻的失神。
“葉存禮高中住在外婆的隔壁,那里竟然是你的房子。”
“嗯,但我不常住那里,我大學時住校,偶爾才會回去。”
孟年盤著腿坐在床上,聞言笑笑,“我都沒注意到過。”
如果看到他,一定不會忘記的。
孟年感慨“我還以為中考后那年暑假是你第一次見到我,而且我以為,你不會對我有印象。”
葉斂笑著摸摸她的頭,沒言語。
心里想的是,她這么有特色的小姑娘,見過就很難忘記。
他有點后悔,如果高中和在國內讀大學那兩年也回來住就好了。
或許他可以早點認識這個鄰居小妹妹,帶著她長大,引著她走自己走過的路。
或許有他陪在身邊,她的童年和少女時代能過得輕松一些。
“送給我吧,可以嗎”
孟年愣了下,“畫嗎你想要”
“嗯。”
孟年猶豫,手往前伸,摸到畫紙邊緣,“我畫的應該很一般,畢竟看不見”
葉斂以為她要搶,手指捏著畫紙往后撤。
唰
孟年手下一空,哭笑不得,“好吧好吧,送你。”
葉斂說了一聲謝謝,又道“以后的畫也都要送給我。”
“你全都要”
葉斂拉開抽屜,從里面取出一個透明的文件夾,一邊小心翼翼地將畫紙平鋪放進去,一邊坦誠道
“我希望我可以見證你的康復過程。”
孟年聽著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沉默了會,沒自信地遲疑開口“你覺得我能好嗎”
“當然,不是什么絕癥。”葉斂理所當然地道。
他將抽屜推回去,拿過一張新的畫紙,“還記得我剛剛說過的治療辦法嗎”
孟年懵懵地搖頭,眼露迷茫。
葉斂無奈扯唇,認真道“我說,我們來創造一些新的回憶。”
他們都是不相信語言而相信行動的人。
蒼白的“忘記”二字說起來太過虛無縹緲,葉斂幫她找了一個切實能解決問題的辦法。
“人的大腦中儲存的記憶是有上限的,哪怕是記憶力再好的人,也不會人生幾十年中每一件事都能記得清楚長久。”
“假設你的大腦中能夠儲存100個記憶碎片,其中有10個是不好的部分,我們只要再創造出10個好的回憶,反復加深,并取代壞的部分,就好了。”
孟年聽得云里霧里,迷迷糊糊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在給我洗腦聽著好玄乎。”
男人忍不住發笑,他無奈地抬手,點點對方的腦門。
“有沒有用,一試便知。”
反正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死馬當做活馬醫,總比什么都不做、一味地任由自己在噩夢的泥沼中下沉腐爛的強。
孟年接過水筆,捏著筆桿,茫然四顧,“那畫什么”
“我。”
孟年的眼睛慢慢瞪大,張著嘴,半晌,才發出一聲“啊”
“畫我,問題不是出在人物畫上面嗎”葉斂把畫紙塞到她手底下,“你就算再畫一百棟房子,一千個蘋果,也無濟于事。”
“話是這么說,但,但我”
“你不記得我的模樣了”葉斂挑眉,“上次還說記得我,難不成是哄我的”
孟年頭搖成撥浪鼓,她腦子里亂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