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斂希望是第二種。
他沒有刻意去回避相關話題,他知道孟年不喜歡相處時小心翼翼得過于明顯。
于是在孟年在飯后自己主動地提起孫付嘉時,他選擇了坦然地和她溝通,而不是安撫式地敷衍。
“葉先生,我剛剛是不是應該直接過去給他一拳他要是看到我一點都沒受影響,大概會更加挫敗吧。”孟年懊惱地拍了下抱枕,“我這樣,倒叫他稱心如意。”
葉斂擦好桌子,搬了個板凳坐到她身邊。
凳子比單人沙發要矮上一些,葉斂的長腿無處安置,只能往兩邊伸。
他屈著腿,把孟年的雙腿夾住。
一只手拉著她的手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嘴巴。
他調侃“語言上的巨人。”
“行動上的矮子,好了我知道你在嘲笑我,不要說了。”
孟年擺頭,躲開他捏自己的嘴巴的手,嘟囔。
看她神情這么豐富動人,葉斂反而放了心,“嗯,馬后炮也沒關系,我們下次一定。”
“你真奇怪。”孟年嗔他一眼,“如果是燦燦或者外婆在,她們一定會跟我說”
“別想這些了,開心些。”
“就只有你,會嘲笑我。”
葉斂手撐著下巴,仰頭望她,笑道“你需要我安慰嗎”
孟年搖頭,實話實說“安慰的話聽多了,不想再聽。倒不是說安慰有什么不好,只是我覺得總是聽那樣的話會喪失一種真實感,怎么說呢”
她卡住,皺著眉思索怎么去形容心里的感覺。
葉斂想了想,很快理解她什么意思。
“你是想說,自欺欺人并不好嗎”
孟年愣了好久,慢慢點了下頭,不可思議“我們好像總能說到一起去,我明明才說了個開頭,你就完全看穿了我的想法。”
用沈燦燦的話講,這叫可以同頻交流,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靈魂伴侶。
“謝謝夸獎。”男人溫柔地笑了笑,“我也很意外。”
越和她相處,越覺得合拍。
如果對她的感情始于憐惜的話,那么真正叫他深陷其中的,就是這種靈魂的契合與默契。
這場婚姻帶給葉斂的是一日更甚一日的驚喜,而帶給孟年的,是從未體會過的安全感與滿足,她終其一生都不敢奢求的東西。
孟年前傾身子,以一種依賴的姿態,將手搭在葉斂的肩膀上。
她好像想抱他,但大概是縮在殼子里太久,還缺少一點勇氣,所以遲遲沒有抱上去。
她魂不守舍地看著前方一點,視線沒個落點。
孟年輕聲呢喃“安慰的話都是一種假設,或者說,是事發后的彌補,無濟于事。也許是我過于悲觀,我總覺得,安慰的話聽多以后,會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可悲。”
不是說告訴自己“別再想了”,就能夠做到。
這不是一件可控的事情。有時越強調,越容易陷入過去的事里。
也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句“開心些”就真的能忘卻掉已經發生過的事。
“開心”二字多難啊,她只能讓自己看起來開心一些。
如果她看起來快樂了一些,那么關愛她的人就會放心。她們放下了憂愁,走出陰霾,收獲快樂,這何嘗不是一種她存活于世的價值呢
自我催眠久了,好像真的會麻木。
只有午夜夢回時,才會發現,一切都只是粉飾太平的假象而已。
其實葉斂也很想對她說
“不用逞強,你還有我。”
但他不敢說,因為他可以設想到她的回答一定是那終究是需要我自己去邁過的難關。
她不需要別人廉價的同情,也不需要很多輕飄飄的承諾。
他就算什么都不說,只要一直拉著她的手,引導著前行就夠了。
葉斂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有些事忘不掉也不必強求,我們可以再創造更多的回憶去覆蓋它。”
“你是個十分敏感的女孩,所以才能畫出那些直擊人心的作品,這是你的優點,無需苦惱,更不用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