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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恒之捂著話筒,無聲怒罵了幾十句。
等心里的怨氣發泄完,他咳了聲,“四哥啊,你們才認識多久,不愛也正常吧。”
“我不信這么短的時間,你就對她死心塌地了別鬧。”
葉斂當然知道自己的心。
“你怎么知道我們剛認識不久”
顧恒之哼了聲,“你今年才回來常住,嫂子可沒出過國,你上哪認識她”
不就是小姑娘來南城養病才認識的還能是什么時候。
葉斂低聲放出個重磅炸彈“她十歲的時候我就見過她。”
電話那頭長久無聲。
幾秒后
“我靠”顧恒之這下不再避著罵人,“你你你你可真刑啊你。”
“我那會沒有想法。”
他又不是畜生。
葉斂的思緒慢慢拉遠,開始從記憶里搜尋和她的幾次見面。
第一次是她十歲時,蹲在他家門口哭,她以為這個家里沒人,不知道他在看。
第二次是他大二那年申請了去國外當交換生,回來拿一些留學要用的東西,看到她坐在院子里蕩秋千,她沒看到他。
第三次是他22歲畢業回國,到南城一中看望老師,路過初中部時,一眼就看到了獨自坐在角落里看書的她。
葉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對一個小孩子印象那么深刻。
或許是對方身上的孤獨感和他太像了吧,讓他難得生出了幾分同病相憐。
后來的見面,她也將他放進了眼中。
她中考以后,他來給葉存禮送東西,那是他們的第一次相遇,她先躲開了對視。
當時葉斂也不覺得有什么,大概是有些欣慰的,以前那個偷偷哭泣的女孩臉上終于有了幾分笑顏。
她看向自己的那一眼,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那雙眼睛好像能發聲,似乎在說這個大人怎么這么兇啊。
她躲開對視以后,他就忍不住笑了一下,嚇得葉存禮膽戰心驚地問他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么。
后來葉斂的生活逐漸忙碌,忙著拓展事業,忙著家族的事,等他坐穩了家主的位置,他忽然又想起來生命里的那位過客。
算起來她應該也快成年了吧。
想起她的下一秒,他就毫不猶豫地定了回國的機票。
王裕大吃一驚地問他是不是國內的生意出了問題,他只輕描淡寫地說
“三年沒回家,正好過年回去看一看吧。”
在東城老宅,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她。
女孩已經18歲,幾年不見,她身上的孤獨感好像又回來了。
聽他們閑聊才知道,女孩的外公兩年前離世,現在和外婆相依為命。
葉斂說不清那一刻的心情,大概是可惜占大多數。
好不容易松快地過了兩年,命運如此不公,又奪走了她的一個親人。
葉斂又想到自己,親人都在,卻也像個孤家寡人。
同病相憐的那種感覺又回來了,甚至更甚。
沒有什么是能跨越生死的,葉斂覺得她比自己還可憐。
老太太想結兩姓之好,楊詩蘭不愿意,來問他的意見。
他看著女孩難得的笑臉,人生第一次心軟,覺得如果能成為一家人也不錯。
在他的眼皮底下,作為長輩庇護她,挺好的。
她還年輕,還有很多機會能感受幸福。
總不至于像他一樣,才活到20多歲,除了事業什么都沒有了。
究竟是什么時候感情變質了的,葉斂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個雨夜在家里看到她時,他滿心驚喜。
得知她和男友并不相愛時,他下意識想的也是太好了。
哪里好
他品了好幾天才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