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年回到家以后,拜托劉嬸幫她買來繪圖鉛筆。
她現在看不見,用什么筆都一樣,她只是要先找一下手感。
葉斂說讓她試一試,那她就先試試看。
孟年拿著筆把自己關進了臥室,直到晚飯時候都沒出來。
葉斂到家時已經快十點。
劉嬸愁眉苦臉坐在客廳,見男人回來,趕忙交代了情況。
“太太把門反鎖了,我敲不開。”
葉斂嗯了聲,腳步生風,直奔三樓。
他手里有鑰匙,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用。
站在門口,腦海中迅速劃過許多種可能,很快,他抬手敲門。
咚咚
“孟年。”
他嗓音低沉溫柔。
屋里傳來細微的聲響。
而后又腳步聲靠近。
半分鐘后,房門在葉斂面前打開。
一個低垂著頭、可憐兮兮的形象撞進他的瞳孔,他抿著唇,一言不發,牽起她的手,一起進了房間門。
拉手已經是不需要過問打招呼的行為,擁抱和親吻不是。
葉斂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抑制住那份蠢蠢欲動,他忍著心臟的酸澀,一手牽著她,一手壓在她蓬松的發頂。
“是畫得不順利嗎”
孟年眼眶瞬間門熱了起來。
面對葉斂時,她從來不需要多說一句話,他總是能一眼就看穿她的窘境與委屈。
孟年無法在這樣一個人面前做到冷靜克制、無動于衷。
想要依賴他,向他傾訴的念頭愈發強烈,她強忍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無力,終于一刻都忍不住了。
“葉先生,我真的很差勁。”
“我腦子里有試著幻想出畫面,可我真的,真的畫不出來”
葉斂深吸了口氣,將她的手握得更嚴絲合縫。
低啞著聲,溫柔地問“怎么畫不出來呢,你看”
葉斂拿起她丟在桌上的鉛筆,握著她的手一起抓住,“拿起來,落下去。”
他在被團得褶皺的白紙上劃下一道黑色的印記。
“不,不是”
女孩像是突然受到了刺激,掙開他的手,將掌心中的筆用力扔向地面。
葉斂這才看到,臥室的四處角落里,凌亂地躺著許多只筆。
他愕然地望著不斷發抖的女孩,心不斷下沉。
她在他面前從來都是一副乖巧順從溫和的樣子,他從沒見過她失控。
女孩似乎一秒鐘陷入回憶的崩潰里。
她從不在他面前落淚的,葉斂從沒有直面過她哭泣的樣子。
此時此刻,她失去理智一樣,在他面前淚流不止。
“我沒法畫人,畫不出,我滿腦子都是你,可一筆都落不下。”
“我的畫是臟的,畫紙是臟的,畫筆也是臟的,它們都不干凈”
“我的畫室,被人弄臟了。”
葉斂再忍無可忍。
他長臂一伸,終于將人扣進了懷里。
“不臟,怎么會臟呢。”
他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覺得語言很無力。
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把她擁在懷里,她卻在不斷掙扎。
葉斂知道她拒絕他就得放手,可現在這個樣子,他無論如何都沒法棄她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