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孟年主刀的紀醫生放下檢查報告,笑著調侃“恢復的很好,你的家人把你照顧得還不錯。”
這個“你的家人”意有所指,孟年忍不住紅了臉頰。
她心里嘀咕,怎么她和葉斂的關系連醫生都知道了。
王叔和紀醫生顯然很熟,他也跟著笑,“我們家先生很感謝您,今早離開時還交代說,看您的時間門安排,方便的話一起吃個飯。”
紀醫生擺擺手,一邊指導著手底下研究生寫電子病歷,一邊道
“忙得很,回頭再說吧。”
幾個人都是一句沒提怎么知道孟年的身份,好像默認早知道似的。
過后紀醫生還要忙,交代了一句“下個月還要來復查”后就去病房了。
孟年沒多做打擾,心里存著疑問,跟著劉嬸往外走。
王叔沒跟他們一路走,最近他身體不太舒服,還約了個門診去拿點藥,劉嬸扶著孟年往外走,準備先回車上等他。
兩個人慢慢往外走。
電梯到了一樓,等人都散去,劉嬸才攬著孟年往外去。
梯門打開時,孫付嘉正站在樓道里打電話。
電梯到一樓,他不經意間門抬頭一瞥,視線從源源不斷往外涌的人群中停了一瞬,收回時,驀地凝在落在最后的女孩身上。
他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整個人看上去更冷情刻薄。
在看清那個側臉時,他的心跳停了一拍。
本該進電梯的他忍不住調轉了方向,情不自禁跟著那道嬌小的身影而去,追出去好遠。
“喂喂,哥,你聽到沒那可是賽恩大師的成名作,你必須要給我拿下”
藍牙耳機里傳來女人的撒嬌聲,孫付嘉回神,隨意應付了兩句就掛斷了電話。
只是這兩秒鐘的走神,他就把人追丟了。
一樓大廳人擠人,劉嬸護著孟年走得很快,跟在后頭的孫付嘉沒多久就被人群沖散。
他皺眉,低罵了聲。
助理推開人群,艱難地擠過來,“孫總,怎么了”
孫付嘉冷著臉,從手機里翻出一張十年前的舊照。
上頭是個小女孩,她被一個笑容甜美穿著鵝黃色長裙的女人攬在懷里,而她們身側,是個帶著金絲眼鏡,斯斯文文高高瘦瘦的年輕男人。
孫付嘉雙指按在屏幕上,放大。
照片上瞬間門就只剩下那個小女孩。
孫付嘉看了又看,臉色幾變,助理湊過來看了一眼,只瞥一眼就知道他在看誰,嚇得又趕緊縮回脖子,不敢再亂看。
身側是不斷穿梭來往的患者,吵吵嚷嚷,而忙碌的大廳正中央,突兀地靜止著兩個衣冠楚楚卻神色異樣的男人表情詭異低頭看手機的男人與神色慌張的男人。
時間門像靜止了一般。
如一副背景因加速而虛化的照片,行人匆匆而模糊,只清晰地映出了他們兩個。照片渡了一層扭曲的濾鏡,畫面詭異而令人膽寒。
男人盯著照片看了許久,陰惻惻開口“我剛剛好像看到孟進的女兒了。”
助理支支吾吾,鏡片下的眼睛溜溜轉了轉。
“去調監控。”
助理一激靈,阻止道“孫總,您肯定看錯了啊。”
“看錯了”男人冷眼睨他,神情莫辨。
助理硬著頭皮,“是啊,孟總家的小孩不是在東城上學嗎這里是南城,她怎么可能在這。”
孫付嘉“她外婆在這邊。”
助理一噎,想起自家上司那不一般的愛好,又趕忙辯解“現在才剛7月初,東城大學正是期末考試月,我聽孟總提過他小孩學習很好,這個時間門一定在學校備考呢,絕不可能出現在這里。”
孫付嘉沉默了會,輕喃“也對。”
那小丫頭從小到大都是頭名,據他了解,大一大二這兩年也一直都是專業第一,獎學金拿了不少,這會確實不應該在這。
更何況剛剛那個女生身邊有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看著眼生。
那小孩早就沒了媽,她外婆又只生了一個女兒,不會是姨。
想來是他看錯了。
孫付嘉說不上來心里是失落還是興奮,他長出了口氣,拽了拽領帶。
轉身間門,他臉上又掛上了體面的淡笑,一塵不染的皮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面上,抬步往電梯走。
“你去查一下東城大學建筑系什么時候放假。”
“這么多年,我也該去看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