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上你的名字吧。”他溫聲催促。
葉斂站在孟年的身后,將人完全籠在自己的身體之下。
過于親密的距離,孟年下意識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里不斷地念著葉斂的名字,這才忍住從他懷里躲開的沖動。
她穩住心神,筆抵著男人的手指,一筆一劃,名字落在了紙上。
嘭
蓋章。
兩個新鮮出爐的紅本本落在了兩人的手中。
“恭喜,祝二位百年好合。”
工作人員誠摯地發出祝福。
葉斂扶著女孩起身,半攬著她的肩膀,推著人慢慢往外走。
“孟小姐知道這個結婚證意味著什么嗎”
出了民政局,葉斂放開了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
肩膀上的溫暖遠離,孟年有一瞬間失落,恍惚“什么”
垂落在身后的手被人輕輕牽起,握在掌心。
愉悅的笑落在她的頭頂,他說“意味著我再想牽你的手時,都不會再問了。”
孟年仰頭望去,注視著那一團不太清晰的光影,也彎了彎唇。
“新婚快樂,孟小姐。”
回程路上,葉斂詢問她關于未來住處的意見。
“其實那天我堅持念房產給你聽,也是希望你可以挑選自己喜歡的住處。”
葉斂將車子開得極其緩慢,被后面的路怒司機罵了也無動于衷,他雙手握著方向盤,耐心解釋
“我們現在住的這一套是面積較大的那一套,加上地下室一共有四層,但位置比較偏,雖然安靜,卻不方便你出行。”
“另一套在市中心嶺南路,鬧中取靜,環境和位置都不錯,就是稍微小了一點,只有兩層。”
孟年小聲感慨了一句真是有錢人。
葉斂沒聽清,“嗯選哪個”
孟年搖頭,“不需要問我的,我住哪里都行。”
綠燈轉黃,葉斂提前降了車速,又惹得堵在后面的司機一陣怒罵,埋怨他明明能沖過去的。
葉斂無動于衷,把車窗合上,轉頭說
“我的藝術水平和欣賞水平都一般,大概哪一套的裝修你都看不上,這不要緊,等你眼睛恢復,可以按照你的喜好再改。現在讓你選擇住處也不是以后就定下不再換了,想換隨時都可以換,看你心情。”
“你說過想要擺脫過去的自己,那么我希望從此刻開始,從每一個小的選擇開始,你都可以做主。”
孟年低下頭,掩飾掉慢慢變紅的眼眶。
滴滴
紅燈倒計時還剩兩秒,身后的車像是發泄一般開始沖著他們鳴笛。
葉斂慢悠悠地敲著方向盤,直到一抹綠色倒映進瞳孔,才穩妥地啟動車子。
一輛又一輛汽車超過他們,葉斂拐進車輛較少的路,又繼續道
“不管選哪一個,你眼睛恢復好以后我們也還是要再換的,畢竟你的休學時間是一年,一年后你還要繼續回東城去上學。”
上學兩個字觸動了孟年最敏感的那根神經,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出來。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這么大呢
同樣是一個姓氏的人,為什么有人就可以理直氣壯地讓她退學,指責他一個女生不該學建筑,有人就可以非常坦然地和她討論學業的問題,他甚至已經開始為她的以后做計劃了。
“東城我也有房產,你可以選擇走讀或者繼續住宿。”
“我不太了解你的專業,是不是經常需要熬夜如果是那樣的話,住在學校會方便一些。”
“不喜歡加入一個陌生的團體的話,你也可以繼續和你原來的室友一起住,只看你的意愿,不要勉強。”
“還有”
葉斂專注地看著前方,若無其事地說著話,突然身旁人顫著聲音打斷了他。
“葉先生”
她只是叫他一聲。
多余的話她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她怕再開口,哽咽聲就會偷偷跑出來。
葉斂的心臟頓時收緊。
他也不再說了。
關于婚后住所的選擇問題,因為葉斂的心疼只能暫時擱置。
晚飯后兩人各自回房,孟年從背包口袋里拿出了紅本本。
她的手指劃過封面,唇角不自覺彎起。
他們的結婚證都是各自保存,她得找個地方放好,可不能丟了。
孟年閉著眼睛,聽著ai語音助手的播報,在腦子里描繪了一遍房間布局。
床頭柜
放在床頭柜里應該是妥帖的吧。
孟年摸索過去,尋到把手,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