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斂站在院里,透過窗戶看向室內昏黃的燈暈,揚眉。
夜風吹過他的黑色襯衣,敞開的領口像是被手撥弄了兩下,微微搖擺。
“我說過不是玩笑,”他低聲道,“我充分尊重你的想法,所以不會催你。”
“三天時間,也不知道夠不夠”
孟年驀地想起來白天來這鬧事的葉存禮,鼻子一酸。
葉家也不全是葉存禮那樣蠻橫霸道鼻孔朝天的人。
葉斂
他的名字和他的性格一樣,溫柔內斂,充滿紳士風度。
葉斂“我以為你會理解,我只是在給你時間認真考慮。沒想到你竟然在怪我沒有來找你。”
孟年耳根發燙,唇瓣動了動,半天才“哦”了聲,小聲反駁“我才沒有怪你。”
她話音落,半晌沒聽到動靜,除了風聲。
突然某個時刻,孟年腦海里靈光一閃,驀地意識到什么。她站起身,抬手摸向一側墻壁,然后朝著窗戶的望向望去。
她聽著電話那頭偶爾出現的風聲,壓低聲音,不可置信道“你那里,是在刮風嗎”
一墻之隔,男人的身影幾乎都融入在了夜色里。
葉斂看向大門,勾唇,嗓音低啞“孟小姐推開門看看不就知道了”
“”
五分鐘后,葉斂再次成功踏入客屋。
孟年拘謹地坐在他對面,身體板正,如臨大敵。
葉斂失笑,懶散地靠在沙發里,慢悠悠“孟小姐不必緊張,我沒有惡意。”
孟年緩慢地點了下頭,臉上明顯是不相信的神色,“好。”
“糟糕了,孟同學竟然也學會撒謊了”
男人調笑的話語叫女孩的頸側又漫上一層紅色,她低下頭,支支吾吾,接不上話來。
好在每次他開玩笑都是點到為止,他很懂分寸的把握,并不會給人一種冒犯的感覺。
葉斂的視線牢牢黏在女孩的身上,試圖從她身上找到蛛絲馬跡。
“這幾天我去了京城出差,”葉斂說,“飛機一落地,我就來找你了。”
白天發生過的事程念都如實告訴了他,他幾乎都能想象出她有多無助。
就像那天在樓梯上見到的那一幕,要哭不哭,讓人心疼的堅強。
“今天有不開心嗎”
葉斂試探地問了一句。
女孩詫異抬眸,他突然后悔,“算了。”
葉斂怎么會沒有掌控欲呢,他有,甚至比葉家的其他人更甚。
但他卻不舍得用強迫她回憶的方式來滿足自己的私欲。
他們之間的關系遠沒有那么親近,她并不信任他,有些問題的的確確逾距,問出口只會給兩個人都徒增煩惱。
就在葉斂打算重新再起一個話題時,女孩猶豫半晌,終于鼓足勇氣。
她依舊是怯懦膽小的望著他的方向,輕聲“程念姐姐很厲害,幫我把人趕走了,我知道都是你的囑托,我其實”
她聲音顫了下,“我其實真的非常感謝你。”
葉斂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捏了一下似的,酸酸的,微疼,不算太陌生,但這感覺真的叫人很不喜歡。
“白天葉存禮說,他的所作所為是為了讓葉奶奶妥協,他成功了。”孟年語氣失落,頭又垂了下去,“你說對了,是我太天真。”
葉斂別過頭,悄悄呼出胸腔的郁氣,冷靜道“葉家世代都是商人,商人趨利,會這么想也是正常的。”
“商人趨利那你,是為了什么呢”
女孩的語氣很輕柔,仿佛隨口一提,話語如蜻蜓掠過湖面,幾乎沒掀起什么波瀾。
葉斂安靜注視她良久。
長久的靜默叫孟年不安,軟軟的、怯怯的“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