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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存禮下意識覺得不對勁,可他又說不出哪里不對。
他只當孟年不聽自己的話是還在和自己鬧別扭,心里積怨未散,到底年輕,情緒都不能很好遮掩,表情差點沒繃住。
葉斂將葉存禮的反應不動聲色收入眼底,唇角微勾。他岔開話題“剛剛是在和你父親通話”
因為男人主動問話,葉存禮意外的目光又落在男人身上,他猶豫片刻,謹慎道“是,我爸聽說奶奶生病,正趕回來。”
葉斂嗯了聲,他那個二哥向來是這個家里最孝順的,不像他,天生反骨,只會和家里人對著干。
他抬起腕表,看了眼時間。
葉存禮緊張起來,“小叔您待會還有事”
“嗯。”
葉存禮心想也是,他小叔不像是那種一聽說老太太病了就會趕回來的人,他一定是有別的重要事,才順路回來一趟。
“那您”
話還沒說完,趙嬸急匆匆推門進來,喊了一聲“老太太醒了”
葉存禮什么都顧不上,趕忙跑去。趙嬸幾步迎上樓梯,仰著頭,喜悅神色溢于言表“先生回來啦老太太一定很開心”
葉斂似笑非笑,沒反駁趙嬸的話,他離開前,偏頭看了一眼孟年。
趙嬸順著看過去,這才注意到十分沒有存在感的女孩。她拍了下腦袋,懊惱“哎呀,瞧我疏忽的,孟小姐,老太太請你過去,來,我扶你。”
葉斂收回視線,雙手插兜,慢悠悠緩步下樓,長腿朝著大門邁去。
直到身后傳來試探的腳步聲,以及女孩格外客氣與疏離的“麻煩您了。”
葉斂低頭輕笑,這才加快步子走了。
等孟年從東邊的居處出來,進入到正房,上了二樓,正好碰到灰溜溜往回走的葉存禮。
孟年遠遠聞到了那股濃烈的苦橘香氣,就知道是葉存禮迎面走過來了。她眉心擰起,屏住呼吸。
攙扶她的趙嬸關切道“小禮這是怎么了”
男生抬頭,冷淡地瞥了一眼孟年,不情不愿,悶聲道“奶奶要我閉門思過。”
“哎喲,多久啊”
“兩天。”葉存禮拿眼睛瞟著孟年的反應,“這還是我媽給我求過情了。”
趙嬸看著兩個孩子,心底嘆了口氣,“那你先回去吧,一會趙嬸給你做你愛吃的。”
葉存禮“嗯,有事再叫我。”
他繃著臉下樓,和孟年擦肩而過。
孟年緩緩出了一口氣,拄著盲杖,繼續前行。
老太太的門沒關,走到門口時沒聽到屋里的動靜,孟年便以為房間里只有葉奶奶一個人。
可等她踏進房門,趙嬸從里面把門關好,孟年才發現這屋里還有別人。
男人的身體靠在窗邊,懶洋洋地支著長腿,冷淡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一會把孟小姐的東西都搬到后面的房子里去。”
所謂的“后面的房子”其實已經好久不住人了,是幾十年前的老房子,原來專門給遠道而來的客人居住,后來老宅翻修,又在正房東邊多蓋了一層,加了許多間客居,整飭過后,那個老房子就廢棄了。
葉斂這話落在趙嬸耳中,頗有將人棄之不顧之意。
老太太一聽便惱了,手拍著床,怒道“你不回來就不回來吧,一回來就要趕人,你有火氣沖我發,沖年年做什么你不是說你不會針對人家小姑娘嗎”
男人聞言淡淡掃她,“怎么,葉家不是我做主了嗎。”
這話堵得人沒辦法接,葉斂想要收權,當然沒有辦不到的道理,就算對方是他的親生母親,他也照樣冷漠無情,毫無說情的余地。
葉斂為人處世的手段與態度就決定了他在葉家有無法撼動的地位,只要他想要說一不二,就任何人都無法動搖他。
他是天生的領導者,是葉家任何一個同輩與晚輩都無法比肩的。
老太太胸口悶疼,她一生要強,小兒子的強勢完全隨了她,兩個人多年來都是勢同水火,眼下再爭執也分辨不出個結果。
她只堅持一點,拉了下趙嬸的胳膊“你去照顧她,不用管我。”
趙嬸正要點頭,葉斂干脆拒絕“不必。”
“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葉斂的目光落在女孩頭上,冷色稍褪,輕聲“我自有安排。”
他懶得管事便罷了,一旦想插手什么,那就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老太太氣得臉泛白,趙嬸趕緊上前給她順氣,又扭頭勸道“先生不了解情況,孟小姐是世交家的孩子,人家長輩托咱們照顧,咱們得用心啊。再者孟小姐眼睛受傷,不能離了人,怎么能住到那里去啊。”
葉斂嘲諷勾唇,沒言語。
若真將她放在心上妥善照顧,又怎么會有他今天早上看到的那幕漂亮話哪個不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