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年羞窘地鉆進被窩,用力將被子裹住腦袋。
她自顧自難為情,大洋彼岸那頭的男人目光從那條“異常提醒”上再次劃過,聽著耳邊輕淺的呼吸聲,松了眉,退出軟件。他將手機倒扣在腿上,懶洋洋地靠著座椅,全然不提自己為什么打來電話。
葉斂彎著唇,心情極好,“孟同學沒存我的電話嗎”
這很顯而易見吧孟年紅著臉在心里怒喊。如果她存了電話,借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掛啊。
孟年表情木了兩秒。
她還掛了五遍
“您真有耐心,”孟年再開口時含了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抱怨“您又沒給過我電話號碼。”
電話那頭不再言語,只剩微啞的笑聲。
很奇怪,葉家的人里孟年最敬畏的人就是葉斂。
可此刻分明是兩人第一次通話,卻沒想象中那么拘謹。
總待在被子里呼吸不暢,熬過了羞赧的情緒,孟年翻身平躺,把腦袋伸出來。
她仰望著天花板,看著眼前黑黢黢的一片,不由得想
這約莫就是葉斂的人格魅力,他就是有又讓人仰慕想親近、又叫人畏懼忌憚的本事。
兩人不怎么熟悉,也沒什么可聊,只說了不到三分鐘就結束。
掛電話前,葉斂突然問了她一句話。
耳邊轟隆隆的,像有煙花炸開般,震得人雙耳嗡鳴。
孟年心臟停跳一拍,徹底沒再睡著。
術后住院期間,葉存禮又來過兩回,這次趙清憶沒再跟著。
葉存禮想帶著孟年回南城,孟年不愿意。他心有不甘,他是真的喜歡孟年。
“奶奶只是送你來這邊做手術的,手術做完當然要回去,總不能繼續回去叨擾小叔。”
葉存禮低下頭,心里仍對那天男人那句“嫌臟”心有余悸。
他觀察孟年的表情,覷見孟年不為所動的樣子,難得有些心慌。他一直認為孟年就是看著清高,這種人最怕死纏爛打。
他這些年早就摸清楚和孟年的相處之道,孟年不太會拒絕別人,尤其是她心有顧慮的時候。只要他堅持不懈地努力,她一定會軟化。
可這次好像不一樣。
葉存禮狠狠心,直戳孟年軟肋,半威脅道“難不成你想回你外婆家,讓外婆照顧你”
這話果然叫孟年分出眼神看向他。
葉存禮以為自己又達到了目的,他松口氣,笑著湊過去,“明天幫你辦出院,我們開車回去,晚上還能陪奶奶吃飯。”
他說著,將剝好的橘子塞到孟年手心里。不曾想才剛碰到手背,便被人反手揮開。
“啪”
橘子摔在地上,汁水濺到葉存禮昂貴的籃球鞋上。
葉存禮錯愕不已。
孟年遮著眼睛,連人影都看不到。不過她就算能瞧見,也不想看葉存禮一眼。
她臉沖著窗戶,聲音輕飄“除了我外婆和葉奶奶,你就不會說別的了嗎”
葉存禮被噎得臉色難看。
“你就是個只會仰仗家世的廢物罷了。”
呼。
終于說出來了。
孟年暗自彎了彎唇角。
“孟年”
葉存禮目眥欲裂地望著她,絲毫想不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嘩
程盼推門而入。
氣氛劍拔弩張,程盼一時之間不知該不該進來。
葉存禮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從沒在女人那里吃過這種憋,再耐不下心思去哄,怒氣沖沖出了醫院,直接開車回東城去了。
第五天,王叔辦理好出院手續,程盼扶著孟年回到別墅,誰也沒主動提回東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