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兩年的時間,小姑娘長大不少。不過心思還是很簡單,叫人一眼就能望穿。
輕易叫他看清,她那幾乎要宣之于口的,同別人劃清界限的打算。
孟年有些慌了,輕聲嘟囔“可是不住院,那我住哪呢”
葉斂一頓,“不想住這”
“我,我不能總麻煩您。”孟年支支吾吾,腦袋心虛地偏向一邊。
葉斂手指搭在樓梯扶手上,敲了敲,緩聲,“覺得麻煩我”
哪里是她覺得,明明就是事實。
孟年不可能明說她偷聽了別人的電話,只能半真半假道“而且手術前要去醫院做檢查,總要麻煩程姐姐和王叔送我,耽誤你們的正事我真的很抱歉。再說,一來一回的我,我害怕坐車。”
葉斂想起她眼睛受傷是因為車禍,沒再追問。只目光淡淡凝視她兩秒,“知道了。”
說完便抬步離開,不知去哪里。
孟年茫然,知道了什么
所以她這是走不成了
好像是的。
孟年失落地垂下頭,悶悶不樂。她用力眨了下眼睛,不出意外,依舊看不清任何東西。
她能看到的并不全是一片黑暗,她能看到些微的光,但除此之外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無法分辨哪里有人。只是不至于全瞎,僅此而已。
她實在不喜歡這幅累贅的樣子,可偏偏她又什么都做不到。
她沒辦法理直氣壯地保證說自己一個人可以這種不切實際又狂妄的話,因為她根本做不到。
她也不能一邊享受著別人的優待與照顧,一邊又不知羞恥地說她不需要這些,那實在是自不量力。
可她又該怎么辦呢她不想當什么葉家二少的女朋友、未婚妻,更不想總是把自己的命運和別人、別的家庭綁在一起。
葉斂離開了五分鐘左右,再回來時,孟年還垂頭喪氣地靠在樓梯旁。
不知道她的腦袋里在想什么,手指用力勾纏著欄桿,在無人注意時,悄悄地對著一個不會說話的靜物發泄著自己的不滿。嘴巴微微嘟著,有點可愛。
大概也就只有獨自一人的時候,孟年才會露出這樣一副屬于她這個年紀的嬌俏神態。而面對外人時,她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樣。
葉斂腳步頓了下,剛剛因為她自作主張要離開的不悅稍散,唇角不著痕跡地抬了抬。
他闊步走近,臂彎里抱著一臺筆記本電腦。
“手機給我。”
沉穩有威嚴的男聲毫無預兆地落在孟年頭頂,手里的手機下意識便交了出去。
慣于發號施令的男人每次說話都是簡潔而有力的,身居高位、說一不二的日子久了,舉手投足不經意間都流露出讓人退縮的氣場。
孟年有幸見過一次他“仗勢欺人”,那之后再在新聞上見到他,除了仰慕,又添了好多敬畏。
她心理活動再如何復雜,拿到手機的男人也聽不到。
葉斂接過手機,長腿一邁,又往上跨了兩層臺階。他在臺階上坐下,在她不遠處,能與她平視的位置。
干脆利落地打開電腦,手指在上面飛速點動。
很快,他按亮手機。
一下就打開,入目是極簡的桌面,沒幾個軟件。
葉斂端看著不足他掌心大的手機,隱約有種熟悉感,這還真是王裕曾經送到他面前給他看過的不成熟的那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