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安寧鼻端微微抽動,嗅著淡雅的梨花,隨口道“這些日子入宮的秀女安分嗎”
珍珠用銀叉子插了一小塊點心送到佟安寧嘴邊,輕聲道“有點小打小鬧,不過有寧貴妃、宜妃他們鎮著,沒有鬧出大事。”
佟安寧拿過一旁內務府遞上來的大選名冊,一邊看著,一邊悠閑地晃著躺椅。
搖椅輕輕哼著“吱呀”歌,迎著春風,緩緩地前后搖動,忽而它察覺身上的人兒身子一僵,頓時也不敢動了。
珍珠察覺到不對,心頓時提了起來,“主子”
只見佟安寧眼眸微瞇,唇角的笑意慢慢凝結了。
佟安寧如玉般的細指輕輕地撫上花名冊的一個名字,聲音淡淡“珍珠,這個佟含煙是誰”
珍珠見狀瞅了一眼,頓時眉心一皺。
怪不得
佟含煙,滿洲鑲黃旗人,父鄂倫岱。
“佟府的姑娘進宮,本宮居然不知道,是不是當本宮死了”佟安寧眼里閃著寒冰。
“主子,不必為這些置氣,要不奴婢回府中問問,看看是什么情況,再說只是大選,并不代表結果。”珍珠輕聲道。
當年出征準噶爾,佟國綱戰死,鄂倫岱受傷,后來鄂倫岱承襲了佟國綱的一等公爵位。
鄂倫岱得到一等公爵位后,開始在佟府耀武揚威起來,肆無忌憚,行事狂傲,可以說一開始佟府的聲望和名聲有那么大的瑕疵,有鄂倫岱一大半的原因,他就是佟佳氏的“毒瘤”,是故十年前,佟安寧和佟國維商議了一下,上奏康熙,鄂倫岱傷病難愈,準其辭官養病。
鄂倫岱自然不愿意,為了能重新回到官場,他軟的、硬的都弄過,甚至還意圖勾結外人,用佟佳氏的利益作為交換。
如果不是看在佟國綱去世的份上,佟國維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二忍他。
隆科多見狀,也向佟國維和佟佳氏的族親放出自己的態度,要么將鄂倫岱關起來,要么分家,如果都不愿意做,等到佟國維百年后,他第一個弄死鄂倫岱。
佟國維信隆科多說到做到,他不想看到佟佳氏自相殘殺。
鄂倫岱將自己的路堵死,佟國維徹底放棄對他的期待,轉而培養其兒子。
一個人可以平庸,但是不能太夠愚蠢,鄂倫岱讓人頭痛的地方在于其對于自己的愚蠢不自知,而且狂妄又無畏,如果任由其發展下去,可能會連累佟國綱的一世英名,等到佟國維九泉之下,任由鄂倫岱猖狂下去,可能他們佟佳氏幾代人出生入死、努力拼搏得到的一等公爵位也會受到連累,這也是佟國維下定決心的原因。
而且給他娶了一位蒙古格格圖色里氏,女方早年喪夫,育有一女,這段姻緣還是伊哈娜、那日雅牽的線,女方性子有些彪悍,早年丈夫也是個不正混的,還是個媽寶男,母子聯起手來欺負女方。
圖色里氏也不是忍氣偷生的性子,天天和丈夫、婆婆干仗,后來丈夫醉酒騎馬摔死,婆母聯合宗族將她和女兒趕回了娘家,圖色里氏帶著娘家弟弟和親戚,一大幫人闖進了婆家,搶回了屬于她的那份財產,然后帶著女兒一直在盛京生活。
別看人家的經歷豐富,實際上圖色里氏嫁給鄂倫岱時,才二十五歲,以鄂倫岱的年紀,都可以當她阿瑪了。
佟國維對圖色里氏也沒有多大要求,佟府會給她該有的尊榮和名利,但是她也要看好鄂倫岱,不能讓其再丟佟佳氏的面子。
至于鄂倫岱本人,只要不出去鬧,佟國維對他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管他在府中干的混賬事,也不管他的家事,圖色里氏怎么管教鄂倫岱,兩人就是將他們房子掀了,佟國維也不管。
沒想到這次鄂倫岱居然將他的女兒送進了宮。
估摸著圖色里氏應該也知道,佟安寧覺得自己還是太單純了,她可憐對方的經歷和身世,可惜柔弱不一定代表善良,人家畢竟現在和鄂倫岱時一家人。
鄂倫岱生了不止這一個閨女,也嫁出去兩個閨女,前面都沒有想法,這次偏偏有了想法,而且平時圖色里氏將鄂倫岱管的嚴,送女選秀這件事,她作為事實上的一家之主,不可能不知道。
堂堂一等公的閨女,就算不是嫡女,也是有身份的人,居然連她這個皇貴妃都不提前告知一聲,就送進宮里了。
“你去將佟含煙叫過來,讓本宮見見這位從未謀面的堂侄女。”佟安寧此時已經平復了心緒,坐起身來,素手捻起一片飄落的花瓣,輕輕一吹,看著花瓣在空中隨風翻滾。
珍珠“奴婢遵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