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貴人站在帳篷口,仰頭看著空中皎潔的月亮,又明又亮。
再過一段時間,就是中秋了,所以現在的月亮比起滿月沒有缺多少。
平貴人抬起手,伸出兩根蔥白的細指仔細比劃此時月亮的缺塊。
就差一點點就圓滿了。
現在也是,就差一點點
就在她沉思時,忽然一聲呼喚打破了她的思緒,“貴人,您快去看看二阿哥吧,剛才二阿哥為皇后娘娘守靈時,直接暈了過去。”
平貴人收回手,面上焦急,“二阿哥怎么了”
來人是她的宮女,“奴婢不知道,來的時候,太醫正好趕到。”
平貴人轉身,朝二阿哥的帳篷走去,一邊走,一邊皺眉道“二阿哥身邊的人怎么伺候,怎么讓他出事呢”
宮女小聲道“奴婢打聽到,阿哥這些日子什么都吃不下,每天就早晚兩碗白粥,就是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住。”
平貴人的眉心皺的更狠了。
到了二阿哥的帳篷,里面擠滿了人,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都在,隨行的嬪妃也一個不缺,都是一副關切之色,想也知道,估計娘娘靈前已經空了。
她雖然是赫舍里氏的姑娘,不過仍然是個貴人,現在地位不顯,不能奢求其他人給她讓位置,只能自己擠進去。
二阿哥面容消瘦,嘴唇干裂地躺在矮榻上,嘴里無聲地呢喃著,聽不太清。
太醫將手搭在他的腕上,皺著眉頭,良久后,才撤回手。
二阿哥的奶兄凌普慌忙問道;“林太醫,二阿哥怎么樣”
林太醫正要開口,忽然聽到帳外傳來梁九功的聲音,“皇上駕到”
帳內眾人大驚,中間自動讓開了路,同時紛紛跪在地上行禮。
康熙大步走進來,一看就看到躺在榻上的二阿哥,鎖著眉,“胤礽怎么樣有沒有事”
跪在地上的林太醫道“啟稟皇上,二阿哥是氣機郁滯,情志不暢,加之面色蒼白,血虛之極,需要調理氣血,疏通心神。”
康熙了然,這是傷心外加營養不良造成的。
他來到床邊,看著往常芝蘭玉樹的兒子一下子枯萎了,心疼不已,輕聲道“胤礽,胤礽你醒醒,看看皇阿瑪胤礽。”
榻上的少年聽到聲音,愁眉似鎖,眼皮不停地掙扎,在康熙期待中,緩緩睜開眼,依稀認出康熙,一下子清醒了,努力起身,“兒子給皇阿瑪請安”
“好了,好了,你別動。”
康熙接過梁九功遞給他的湯,香味飄到他鼻端,似乎是黨參燉雞,“來,先喝口湯補充體力。”
少年看到湊到嘴邊的勺羹,默默張開了嘴,抿了一口,微甜的湯水滑過嗓子口,滋潤了他緊繃的神經。
康熙將一碗湯喂完,又讓人拿了第二碗,遞給二阿哥。
二阿哥搖了搖頭,“皇阿瑪,兒子已經吃飽了,額娘靈前還需要兒子。”
康熙將碗塞到他手里,“胤祚,皇后駕崩,朕也傷心,你現在是長身體的時候,你現在這個樣子,若是皇后看到了,她該有多傷心。”
提到皇后,二阿哥的眼淚就沒忍住,在旁人面前一直強撐的淡定硬殼一下子破碎了,哽咽道“皇阿瑪,皇額娘沒了,兒子沒額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