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發生的,即將發生的,都是他無法改變的,就像當年江折意的離開,就算江折意最后給他打過電話,也只會像江折意想的那樣,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死去。
沒有第二種結果。
虞明清伸手觸碰墓碑上江折意的照片,照片是被嵌在里面的,還有保護罩,但即便如此,也無法阻止它的輕微褪色,和四周內壁的一圈斑駁痕跡。
虞明清早上照過鏡子,現在看著照片上的人,忽然發現對比對方,自己似乎更老一些。這當然很正常,畢竟照片上的江折意是二十出頭的模樣,他永遠停留在了二十幾歲。
而虞明清如今卻將近不惑之年。
他不愛笑,平時也不會有劇烈的情緒起伏,臉上甚至沒有細紋,但歲月賦予的成熟是怎么也掩飾不了的。
一陣微風從虞明清身邊吹過,像是輕撫過他的臉頰,溫暖愜意,像安撫,又仿佛是無聲之中有人回應。
虞明清微微閉眼,靠在江折意墓上,仿佛離對方越近,他才越安心。
深秋時節,公司迎來了二十年周年慶,在這個重要的日子,虞明清自然要出席,他的講話很簡潔,沒有影響到員工們的好心情。
作為本該和員工們一起慶祝的人,虞明清卻沒有多少喜悅之情。
他看著臺上員工們花式整蠱領導,看著周遭的人笑得東倒西歪,他依舊穩穩端坐在那里,眼睛看著臺上,意識卻回到了二十年前。
江折意也曾坐在他身邊,看著公司成立。
只是那時對方眼里的情緒他已經記不大清,是高興還是羨慕又或者是別的。虞明清微微笑了笑。
這一幕被人拍了下來,上傳到了公司
官網,作為這次周年慶的照片之一。
熱鬧喧囂結束后,取而代之的是激情退去后的疲憊和寧靜。
從前的陳秘書,現在的陳總走上前,笑著對虞明清道“先生,聽說小趙請假了,今天正好有空,我來給你當一回司機吧,好多年沒給你開過車了。
虞明清知道,自從有了女兒后,陳回舟就基本不喝酒了,即便是在今天這樣的場合,他也是喝的飲料,也不用擔心他會酒駕。
“行。”他答應了。
坐上駕駛座,陳回舟就跟打開開關似的,聊他的女兒聊個不停。虞明清揉了揉額頭,嚴重懷疑對方上他的車就是想找個人炫耀自己女兒。
“先生,你也老大不小了,江先生都走了那么多年,你守了這么久也夠了,未來還有幾十年,你總不能一直孤家寡人,那多寂寞無趣啊。
虞明清有些頭疼,不知道是不是無論男女,一到中年就喜歡操心別人的終身大事。就算知道對方是好意,可是他依舊不愛聽。
聽著對方輕描淡寫地帶過江折意,虞明清心頭便有些鈍,他面上不顯,只是出聲打斷道“我有點頭疼,幫我把音樂打開。
陳回舟被截了話頭,只好道“好的。”他打開音樂,婉轉悠揚的音樂聲在車內響起。
虞明清還沒松口氣,便聽到了一句似哭非哭的戲腔,“十年生死兩茫茫”周遭的一切聲音都散去,在周年慶上沾染的一身紅塵氣息也瞬間消散。他整個人都被帶到這句詞,這聲調的意境中。
十年生死兩茫茫
他抬頭望著窗外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