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惡作劇能解釋的東西了。
李云再也繃不住了,直接將鹿唯從被子里挖了出來,用力搖晃,“鹿唯你有聽到那個聲音嗎”
她的聲音在顫抖。
鹿唯終于醒了。她揉揉眼睛,睡眼惺忪,“你在說啥”
就在這時,李云忽然感覺天旋地轉。等她再次睜開眼睛,周圍的環境已經變了,她跪在了一處石階上。
她感覺自己的背像是被什么東西壓著,怎么都直不起身子。
“瀆神者,需贖罪。你們都是罪民。娘娘寬容,你們從這里磕頭到神殿,就有機會擺脫罪民身份。”
有個聲音從正前方響起,但李云連頭都抬不起來,根本不知道是誰在說話。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時,一股拉扯力傳來,李云被拉了起來。
是鹿唯。
她奇怪地看著李云,“誒你怎么也跪著”
鹿唯剛睜開眼睛,就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白天剛來過,就是姑娘山的山腳。距離農家樂也就一兩千米吧。
石階上烏泱泱地跪著好多人。但剛過來鹿唯就是站著的,還順便把認識的李云給拉起來了。
李云只覺得渾身一輕,好像一座大山從身上移除。她看到鹿唯,激動的快要哭了。但她沒哭出來,甚至沒敢發出任何聲音。
因為,看清楚了所處的環境,是個人都會明白,危機并沒有過去。
天空是灰蒙蒙的,讓人分不清晝夜。或許,這里根本沒有時間這個概念。
最前面站著講話的人,她們也不陌生,就是攔著她們買神像的那個工作人員。
但那個工作人員比之前見到的時候更加詭異,僵硬的臉好像雕塑化了,表情與李云見過的神像極其相似。
他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眾人,但當李云看過去的時候,她又覺得他是在跟她對視。明明他的眼珠沒有動過一下
這還能算是人嗎
跪在石階上的其他人聽到他的聲音,更是直接砰砰磕起了頭,石階上馬上印出了血痕。而他們就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的提線木偶似的,機械地做著重復動作,除此之外,沒有半點聲音。
李云只覺得遍體生寒,她不認識這些人,但作為剛才還跪著的人,她沒辦法認為這都是提線木偶。
如果,如果他們跟她一樣,都是人呢
工作人員沒理睬她們兩個格格不入的人,繼續說“罪民不可偷懶。”
話音剛落,磕頭聲變得不一樣了。
罪過不同,贖罪有輕重。有的輕一點,有的變重了,濺起來的除了血跡外,好像還有其他液體。
用這種方式磕到廟里去,贖清了罪,真的還能活著嗎或者說,這些怪物,根本就沒準備讓他們活著
李云完全不敢看那個畫面,一下子移開了視線。
她很想說什么,但嗓子發緊。她很想做什么,但面對如此詭譎的場面,她能做什么連腿都跟灌了鉛似的,想跑都跑不了。
也許、不發出聲音,她們就不會被怪物注意到
哪怕希望渺茫,李云也還是無可避免地產生了這樣的僥幸心理。
然而,她不發出聲音,鹿唯會啊
鹿唯身上可沒有半點緊繃感,隨意而又困惑地撓撓頭,“為什么我會出現這么封建的幻覺啊”
然后,她又自言自語地回答,“哦我懂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嘛。”
她在姑娘廟里看到有人磕頭跪拜,所以幻覺中也出現了有人磕頭跪拜。
現實中鹿唯管不著,但她自己的幻覺還是得管管。
她就指點那個工作人員,“好了好了,我這里不興那一套。誒,我說的就是你,啥罪不罪的,這個得法律說了算好吧”
鹿唯的聲音清晰地在這片空間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