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的鱗粉。
他身上沾滿了這種散發著奇妙異香的粉末,而且不是在衣服上,衣服上干干凈凈,半點沒沾,反而全粘在了皮膚上。
甚至,連私密部位都有。
溫衍試著擦了兩下,根本擦不掉。他脫掉衣服去浴室沖洗,水汽熱騰騰地氤氳,鱗粉的香味愈發濃郁,卻絲毫不會令人有窒息或刺鼻的感覺,反而會食髓知味地沉迷。
溫衍的腦子已經迷迷糊糊了,都快忘了自己本來的目的是什么,渾然沒注意到那些鱗粉根本不是被洗掉的,而是全都滲透進了他的皮膚里。
小腹傳來微妙的不適感。
溫衍捂住肚子,臉頰和耳朵又紅又燙。
他不知道那只怪物對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現在與其說是難受,不如說是難堪。皮膚很癢,是那種似有若無、像羽毛輕輕拂過時生出的癢意。
更要命的是小腹里的感覺,體腔深處有一種詭異的空蕩感,但又燙燙的、熱熱的,彌漫開黏膜腫脹充血時獨有的燒灼與痛癢。
還有他恥于承認的興奮。
溫衍咬緊下唇,紅著眼尾,像要做什么不得了的壞事一樣,把手伸進了水里。
過了一會兒,待響聲止息,清澈的水面上浮起星星點點的白沫。
溫衍困倦地閉上眼睛,睫毛潮潤,跟哭過一樣。
一只裹著肥皂泡的白紙蝶悄然浮出水面,停在一小團白沫上。
然后,伸出了它那根虹吸式口器。
去學校的路上,溫衍很是忐忑。
昨天,雖然標本室的怪物救了他,但他不知道陶林那些人怎么樣了,會不會想要報復自己。
如果如果他們還是不放過自己,自己該怎么辦
他總不見得一直躲在標本室里,向那只看不見摸不著的怪物尋求幫助吧
離學校越近,溫衍的腳步就越沉重。
頭頂的天都變灰暗了,像一塊沉重的鉛塊,重重壓在他的背上。
果然,他一進教室,剛把書包放下,常哲紹就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
他山一樣的塊頭撞倒了好幾個同學,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出聲,更別提上前阻攔他了。
“昨天你溜得挺快啊”
常哲紹飛起一腳就踢翻了溫衍的課桌。他把溫衍逼到墻邊,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兇惡笑道
“跑啊你小子怎么不跑了”
他的嘴巴里噴射出陣陣惡臭,溫衍被熏得直欲嘔吐。
好臭好難受,好痛苦怎么會這么臭,這是活人身上散發出的氣味嗎
“離我遠點”
溫衍再也無法忍受,大叫一聲死命往前一推。
弱小得一只手就能捏死的人竟然敢反抗,常哲紹徹底被激怒了。
他高高舉起拳頭,朝溫衍掄了下去。
“砰”
教室天花板上電扇猛然掉落,不偏不倚,正好砸中站在下面的常哲紹。
由于落下時電扇葉片還在瘋狂轉動,他整個人等于被扔進了絞肉機,身體削了個七零八落,花花綠綠的臟器淋淋漓漓地噴灑一地。
最恐怖的是,由于常哲紹還留了個二流子的染色長頭發,還學明星扎了個短辮子,一顆頭顱飛出去的時候,被絞進了另一扇轉動的電風扇葉片里,跟什么新奇詭異的掛飾一樣滴溜溜地狂轉,鮮血打著圈兒飛濺在底下的人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幾秒絕對的寂靜后,教室里爆發出驚恐欲絕的尖叫。
溫衍扶著墻壁,軟軟地滑倒下來。
明明是離常哲紹最近的人,他身上卻沒有沾染一絲骯臟的血跡。
學校宣布這周停課。
溫衍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家。
他躺在床上,裹緊被子,怕冷似地發著抖。
常哲紹死了,死得好慘,連全尸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