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車頂上好像有什么聲音”趙藝成失聲驚叫。
“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像是有個東西在不停地敲,鍥而不舍地敲。
那聲音既邪惡又瘋狂,一下一下,宛如淬毒的鋼針,從他們的耳道里捅進去,刺穿耳膜,將腦髓攪得亂七八糟。
“夠了”
溫衍受不了了,一腳踩下剎車,慣性拉扯著整個人往前一個猛沖。
“砰”
一聲悶響。
泰伯烏青猙獰的尸體摔落下來,正好砸在擋風玻璃上,跟一只碩大肥爛的西紅柿似的,“噗嗤”
摔了個支離破碎,血肉模糊,五顏六色的內臟淋淋漓漓地淌下來,糊滿了法拉利roa亮麗鮮紅的引擎蓋。
原來,這東西沒有消失,而是一直都在車頂上啊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泰伯扭曲變形的爛臉貼在擋風玻璃上,一雙脫落眼眶的眼珠還在險惡地眨動著,死死盯著里面,還用兩只腫脹腐爛的手用手背拍著手,含糊不清地唱
“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快點兒開開,我要進來。”
它想進來。
它要進來。
他們會看見尸體,他們會變成尸體。
“我受夠了”
溫衍“嘩”地扯開工具袋,一伸手就摸到了一把鋒利剛猛的柴刀。
他舉起柴刀,狠狠地朝前方砍去。
“衍衍”
耳邊,古蝶異神在叫他。
溫衍渾身一震,如夢乍醒。
他雙手空空,維持著高舉柴刀的姿勢。
車窗外是熙熙攘攘的大馬路,車水馬龍,行人如織。
后面有司機狂按喇嘛,搖下車窗破口大罵道“發什么神經,走啊”
溫衍大汗淋漓,心臟狂跳不停。
導航上的時間和路線顯示,他們才剛剛出發。剛才那段漫長得近乎永恒的黑暗之旅,在現實世界可能才過去一瞬間。
趙藝成語無倫次地問“你們也都看見了吧不是我瘋了吧剛才到底怎么回事啊”
“這還不簡單。”江暮漓幫溫衍擦著額頭上的汗珠,“有東西不想讓我們找到那里,想叫我們知難而退。”
趙藝成道“那不更加說明我們要找的地方是正確的嗎”
“所謂正確具有兩種含義,一種意味著機會,另一種則意味著危險。”江暮漓道,“雖然我們僥幸擺脫了意識層面的污染,但誰知道接下來是否會遇到更恐怖的事。”
趙藝成和溫衍都沉默了。
他們都心知肚明,其實江暮漓已經說得十分委婉了,前方等待著他們的,必然是難以形容的、足以擊碎人類理智的混沌邪惡。
溫衍閉了閉眼,縱使他見識過眾神的邪墮,也親歷過反逆的拜祭,也實在難以想象前方等待他們的會是什么。
這一回,他們很順利地就抵達了目的地。
不過二十分鐘不到的車程。
和他們預料中一樣,這里確實是一個寵物市場。
但卻是曾經。
現在這里不僅沒有動物,連半個人影都尋不見。
入目所及,唯有一片廢棄的荒地,一座座生銹的空鐵籠東倒西歪地癱在那兒,遠遠望去宛如充滿死氣的怪異監獄。
“確定是這里嗎不會是導航出問題了吧”沒能見到想象中的恐怖的非人世界,趙藝成竟然莫名有一絲失望。
“你們人類依賴科學、信任科學,甚至把自己的身心全部托付給科學。可真當置身于神秘的漩渦之中,卻又不得不質疑起科學的準確性來。”
江暮漓注視著這片鐵灰色的空地,年輕到發出光芒的身姿,目光卻是無比古老。
“我問你,你能看見自己的大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