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錢進若此時清醒,一定能發覺這叫聲并非他最熟悉的動物慘叫,而是另一種亢奮又痛苦的古怪叫聲。
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
只可惜錢進并沒有聽出來,他全身心沉浸在又可以欺凌弱小的快樂里。
“喂,我們什么時候開始我都等不及了。”
泰伯轉過身,說“現在就開始。”
錢進亢奮道“那還等什么呀”
泰伯手起刀落,放血刀瞬間扎透了他的頸脖。
倒下的時候,錢進看見自己的血一飆三尺高,染紅了那輪巨大的、發脹有如巨人觀死尸般的月亮。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死了
等一下,為什么自己的意識還這么清醒
錢進大睜著眼睛,想說但說不出來,想掙扎也動不了。
他只能無比清晰地感受到,泰伯哼著歌兒,動作麻利地給自己剃了毛發,把自己放進水燒開的鐵桶里,用剛毛刷洗洗刷刷,還用噴火器把自己全身皮膚都燙了一遍。
然后,泰伯把他掛到了架子上,給他開膛破肚。
錢進全程意識清醒,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做不出任何反應。
視界猛然間天旋地轉。
泰伯把他的頭砍了下來。
他最后看見的,是一雙畸形的手撐開了泰伯的嘴巴。
一只只不可形容的怪物從里面尖叫著竄了出來,奔向他那堆切好碼齊的肉塊,狼吞虎咽地大嚼起來。
月亮又在大笑。
泰伯和月亮一起大笑。
他們對著他大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被感染,也想哈哈大笑。
但他都被吃光了,只剩一顆孤零零的頭顱,笑不出聲。
泰伯笑著笑著,轉過了身。
他終于看見了泰伯的后背。
怪不得這人走路時總跟跳舞似地坐搖右晃,因為他跟氣球一樣,都變成空心的了
五臟六腑被掏得一干二凈,里面只剩一具被啃得干干凈凈的骨架,支撐著一層薄薄的肉殼。
錢進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他們都不是人啊
他們是肥豬,是雞鴨牛羊,是盤子里尾巴撅在外面的魚,是扒了皮后還在抽搐的牛蛙。
他們是黃色的脂肪,紅色的血漿,五彩斑斕的內臟。
他們是肉。
吃吧,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