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想要的只有業力。
更多的業力。
無窮無盡的業力。
縱使業力會進一步污染祂的魂靈,令祂寄宿于人類之軀時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會比先前更強烈地感受到血肉被業力生生腐蝕的痛楚。
一如為了得到王子的愛情而甘愿每一步都行走在刀尖上的小美人魚。
一切都是祂必須要忍受的。唯有擁有比無限更無限的業力,祂才能在集齊開啟六道的鑰匙之后,徹底粉碎六道輪回的法則。
如此,祂和衍衍方能永遠像現在這樣,幸福快樂地生活在喧囂熱鬧的人類世界。
溫衍瞇起眼睛,“阿漓,你看前面,是什么東西”
福臨鎮的街道上,突然出現了一裊又一裊的憧憧鬼影,像一滴滴墨水擴散開來。
他們中有文叔一家,有葉美婷母子,也有阿祿師和龍爺那一群法師,還有許多不認識的人。
那些人慢慢變幻著模樣,咽喉細如針鋒,肚大如鼓,每走一步,都艱難地彎下腰,撿拾地上那些稀巴爛的供果點心,拼了命地往嘴里塞。
可奇怪的是,食物一到他們口中,就會瞬間門化為火炭,燒穿肚腸。
“他們都變成了餓鬼。”江暮漓道。
餓鬼永遠吃不了任何東西,只能在極度饑餓中苦苦煎熬。
溫衍想到他們曾經也是活生生的人,背后不由一陣發涼。
不是因為同情,而是他再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因果業報的無情與恐怖。
這群人活著的時候,造下貪嫉、欺誑、暴虐、見難不救等諸多惡業,最后只能接受化生餓鬼的惡果。
你種下什么,就會收獲什么。
合情、合理。
沒多久,這些餓鬼就消失在了福臨鎮大街小巷的黑暗盡頭。
溫衍喃喃道“他們最終會去往哪里”
“餓鬼的歸宿,當然是餓鬼道了。”
江暮漓淡淡微笑,左手牽著溫衍,右手垂在身側,指尖愉快地感受空氣的流動。
第二把鑰匙,開啟餓鬼道的鑰匙,拿到了。
福臨鎮這樣的地方,本就容易孳生餓鬼,長久以來與餓鬼道之間門一直存在著強烈的因果聯系。
而魒又讓這里的正神都成為它的倀鬼,使得這片土地徹底淪為無神之地。
所以,祂才能在吸收魒肚腹里無數冤魂厲鬼的業力后,順利在福臨鎮切出一個通往餓鬼道的入口。
一切盡在祂對因果的算計之中。
無論是海淵之魒、正神與祂們的乩童、陰廟里的鬼魂,還是這片土地上的惡人、善人、活人、死人,都不過是祂擺在因果棋盤上的小小棋子。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照耀著一片狼藉的福臨鎮。警車的警笛聲和人們的吵鬧聲交織在一起,仿佛昨天那場熱鬧喜慶的游神賽會只是一場夢。
僅此而已。
溫衍和江暮漓回到了虹城市。
開學后,兩人把這次的暑期社會實踐論文交給了宋教授。
宋教授看完之后很滿意,還關心地問他們“我在新聞上看到福臨鎮在舉辦游神賽會的時候出了人員傷亡事故,你倆沒事吧”
江暮漓笑著搖了搖頭。
溫衍說“我們玩得挺開心的,出事兒前就回來了。”
宋教授扶了下眼鏡,“沒事就好。”
但溫衍總覺得宋教授的神情有點異樣,就好像他們嘴里沒說出他想聽到的話。
這時,一只貓咪“喵嗚喵嗚”叫著小跑進了辦公室。宋教授從抽屜里拿出貓糧喂它,那只貓香噴噴地吃完,滾到溫衍腿邊蹭啊蹭。
虹城大學收養了很多流浪貓狗,師生們對這些小動物都很好,它們也從不怕人,常常大搖大擺地踱進教室旁聽,或者溜到寢室賣萌撒嬌,要吃要喝。
溫衍一直都很喜歡毛茸茸,他本身又是貓草體質,有空的時候就會跟同學參加一些救助小動物的志愿者活動,校園里的貓貓狗狗都跟他混得挺熟。
他抱起這只叫“蛋撻”的橘貓,摸頭順毛撓下巴,狠狠就是一頓擼。
蛋撻窩在他懷里,美得樂不思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