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家人愣住了,徐小雨能有什么事值得去問黃繡姑的
“跟黃繡姑問事兒,先在桌子上放一只笸籮,里面放好女人家做針線活的工具,然后開始唱歌。等黃繡姑來了,就能問她了。”
阿祿師沉吟片刻,繼續道“據我推測,徐小雨問的,無非是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這也是福臨鎮上的女人最常問黃繡姑的問題。”
“再看這塊繡布,黃繡姑給出的答案,顯然是生男孩。”
“唉喲”孫鳳嬌叫了起來,“怪不得她剛懷孕那陣,信誓旦旦告訴我們自己一定能生男孩。”
“我們一開始還被她蒙在鼓里,后來我看她肚子的形狀不對,托關系找了熟人幫忙查一查男女,才知道懷的是個不值錢的女娃。”
“真的假的”文叔將信將疑,“可從來沒有聽人說過黃繡姑不準的。”
“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阿祿師道,“僅僅是漏燒普通的遺物,我倒還有辦法,可偏偏沒燒掉的是和黃繡姑有關的東西。”
“這就意味著徐小雨冤魂作祟,也和黃繡姑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把黃繡姑這種吃過香火的鬼魂牽扯進來,事情就有點難辦了啊。”
溫衍他們那些參加過送肉粽的人,都被阿祿師召集了起來。
阿祿師告訴他們,現在每個人都有危險,他準備親自去和黃繡姑交涉。
“雖然危險難免,但我有馮圣君護體,陰不勝陽,邪不壓正,我定能保大家平安無事。”
在一間寬敞的空客房里,諸人團團圍坐,雙目緊閉。阿祿師命兩名弟子擺好神案,點燃香燭,左右各持笸籮兩端,站在中間那塊空地上。
他自己從頭到腳又作馮圣君裝扮,一一將胭脂、香粉、剪刀和繃了綢布的繃架放進笸籮,然后拈起一根繡花針,針尖貼在綢布上,嘴里念誦道
“黃繡娘,黃繡娘,披云肩,佩香囊。
纖纖十指手上功,精致花團透芬芳。
姑娘本是俏模樣,辛苦勞作忘上妝。
今朝我給姑娘來上妝,也有香,也有粉,也有胭脂點口唇。
姑娘請你快顯圣。”
如此復誦三遍之后,眾人只覺一陣陰風擦過臉頰,繼而耳中傳來了笸籮晃動的輕微響聲。
黃繡姑來了。
阿祿師定了定神,開口向黃繡姑問事。
“徐小雨是不是來找過你”
“嗤”
繡針緩緩移動,針尖戳進了寫在繡布上的“是”字里。
阿祿師繼續問“徐小雨是不是求你預測過肚子里孩子的性別”
針尖停留在“是”字上,沒有移動。
“你是不是告訴她是男孩”
針尖依然沒動。
“你是不是故意戲耍徐小雨”
此時,阿祿師已經認定黃繡姑在惡作劇了。她這種供在陰廟里鬼魂比不得正神,若對人類起惡意也是很正常的事。
誰知針尖移動了“不”字上。
“那你是預測錯了”
針尖安靜地戳著“不”字。
阿祿師迷惑更深。
不是惡作劇,也不是沒能判斷出男女,那還能是什么原因
他一陣毛骨悚然。
有沒有可能,黃繡姑是在故意給徐小雨希望
從希望跌進絕望所能產生的痛苦,可比直接把人推進絕望要深重得多。
要知道,黃繡姑剛死的時候,就是怨氣沖天的厲鬼。雖然老百姓為她建了廟,但不會改變她厲鬼的本質。
而且,她的廟宇雖不是大廟,但這么多年日積月累下來,也一定讓她受了不少香火和拜祭,道行絕對不容小覷。
最毒婦人心,死也難消恨。她很有可能是在利用徐小雨,設計讓徐小雨生前積累更多的怨氣,死后變成更兇的厲鬼作祟,成為她殺人泄恨的幫兇。
阿祿師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