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衍勉為其難地給了祂一個飛吻。
祂的一條觸手狀足肢立刻“嗖”地接住了這個吻。其它觸手頓時暴躁地蠕動抽搐起來,好像在嫉妒那條觸手可以如此幸運。
拜托,那可是衍衍的飛吻唉
祂滿懷期待地搓了搓兩條觸手,“衍衍,親親呢”
溫衍說“不是已經給你了嗎”
祂歪過腦袋,“”
溫衍理直氣壯,“飛吻也是吻。”
祂驕傲揚起的觸須喪喪地耷拉下來。
溫衍警告祂“得寸進尺會降低我對你的好感。”
祂的觸須立刻ber了起來,又開始得意洋洋地晃晃晃。
“衍衍對我有好感”
降低好感的前提是有好感,不然怎么降低
開心開心
“你快點兌現承諾。”溫衍拖長音調,故意狐疑道,“話說你行不行啊你是不是不行算了,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不行也不丟人,沒什么可勉強的。”
“”
彎成漂亮卷卷的觸須又duang地垂了下去。
行不行又是行不行為什么衍衍總是覺得祂不行
祂要生氣咯
溫衍腰間一緊,一根觸手很溫柔地把他卷了起來,一點兒都沒弄傷他。
祂把他舉到眼前,祂的眼睛是復眼,由許許多多只小眼睛構成。
每只小眼睛都像一輪碩大的滿月。當巨月迫近地球,地球上的人們會崩潰發瘋。若不幸看見無數輪巨月,恐怕精神將徹底扭曲腐爛,整個人淪為行尸走肉。
精神和肉體一樣,也是會容易腐壞又很難維持的東西,很多人卻并不知道這個道理。
溫衍現在面對著無數輪巨月,卻清醒地沉溺進去。每一輪都蘊藏著濃濃的愛意,他的意識在濃烈的愛意里分崩離析。
他被古蝶異神小心捧著,從黑濁之海徐緩上升。脫離的那一瞬間,丑陋而猙獰的蝴蝶怪物飄然躍至半空,變回了那個俊美到發光的青年。
他的背后還殘留著三對漆黑的蝴蝶長翅,凌空舒展開來,與他挺拔修長的人類身姿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邪惡又神圣,矛盾而調和。
他的一只手緊緊抱著喪失意識的溫衍。
黑濁巨浪翻滾尖嘯,幻化成無數只漆黑利爪,如熊熊火焰躥騰不休,發了瘋地要抓住他們,將他們捏成一灘肉泥。
對比之下,江暮漓看上去,真的很像一只闖進嗜血黑色荊棘密叢中的鳳尾蝶。
孤弱,易碎,無助。
然而,江暮漓只是略抬起手,仿佛在花園閑庭信步時隨意采折一枝喜歡的花,將那些利爪一根一根地掐斷。
因為動作太過散漫輕巧,他甚至沒有讓抱在另一只手里的溫衍,感受到一點震蕩。
最后,他俯下身,姿態優雅地將手上插進了黑濁之海。
“噗嗤”
漫天血霧飛揚,高聳的劇場穹頂都被染成了血紅色。
一蓬細密血珠飛濺在他冷白瓷般的臉頰上,映得眼尾那顆小痣如一粒鴿血紅寶石,濃艷無匹。
唯獨溫衍身上沒有沾到一絲血跡。
江暮漓一側的翅膀,正如一片巨大的積雨云懸浮在他頭頂,為他遮蔽所有污濁穢物。
羽翅振了振,成千上萬顆血珠如驟雨急降,從鱗片上噼里啪啦地滾落。
江暮漓慢悠悠地收回手,五指如鉤,鮮血如瀑,嘩啦啦地從指縫間傾瀉而下。
掌中,是一團紅得詭異的畸形肉塊。
“噗通噗通”。
它正在節奏紊亂地脹縮鼓動,坑坑洼洼的肉洞里不住涌出血泡,仿佛一個重傷的瀕死之人在痛苦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