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漓是死了,又不是和他分手。
他想要的是真實存在的江暮漓,不論是活人還是尸體。
“你根本不是翁子玄。”溫衍慢慢開了口,“你只是一個冒名頂替的怪物,用下作的手段侵占了翁子玄的軀體。真正的翁子玄不會做這種卑鄙的事,他不會這樣侮辱自己。”
“翁子玄”顯然被激怒了。
這種怒意,類比人類走路被鞋子里的小石子硌到。縱然生氣,卻不會把一顆石子放進眼里,隨手抖掉就是了。
更何況,溫衍實在太弱小,也太可憐了。
在它的感知里,溫衍就算在人類中,也是極其微渺的存在。
如果說普通人類的靈魂是一根點燃的火柴,那溫衍的靈魂就是即將熄滅的火柴。
它都不敢相信,怎么會有生物的靈魂微弱到這種程度。相比那些病重垂危的老人,溫衍才更像下一秒就會死去的人。
只是,像它這種凌駕于人類之上的存在,對這種細枝末節之處,才不屑多費一絲心神去思考。
就像你在路邊看到螞蟻搬家,僅僅只會多瞟那么一眼,不可能深入去想緣由。
但見“翁子玄”一揮拂塵,一只黑色怪蟲便以超乎尋常的速度,直朝溫衍振翅撲去。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蒼白清瘦的人類青年下一秒就會和臺上那些人一樣,意識被掠奪主宰,軀殼淪為滋養怪蟲的溫床。
“嗤。”
怎料那只怪蟲都還沒碰到溫衍,就化為一縷黑煙。
“臥槽”
趙藝成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溫衍,看不出來啊,你也有麒麟血”
溫衍無語,“盜墓小說看多了吧你,怎么不問我是不是張家后人。”
“不是,那這怪蟲怎么怕你啊”
“我一年四季都招蟲,所以每天都會往身上抹一點防蚊蟲的清涼油”
“這特么是蚊蟲嗎”趙藝成吐槽。
溫衍握緊口袋里的清涼油,這瓶東西可能真是他唯一的武器了。
“你能不能把所有人都放了”他直視“翁子玄”,努力讓語氣聽起來不卑不亢。
“雖然我們人類很弱小,在你們這些另一維度的存在者眼中不值一提。但人類的事,生也好,死也好,只有人類自己有資格替自己做決定。”
“翁子玄”被激怒了。
小石子無意識硌到腳,抖掉就行。
小石子有思想,會說話,會反抗,不能容忍。
“我要將這個充滿不同形式的痛苦世界變成歡樂的海洋,所有人都被一種意志統治主宰,只要快樂就夠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掙扎,更不需要被人生八苦折磨”
構成“翁子玄”形體的無數只怪蟲窸窣蠕動起來,使他看上去就像一團凌亂而瘋狂的黑色線條涂鴉。
只有頭部的位置,綻裂開一張碩大的鮮紅巨口。
“江暮漓那個人類,是叫這個名字吧他的軀殼很特殊,施加了一種絕不屬于人類的力量,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寶。”
江暮漓的名字遠比一己之身的生死,更能牽動溫衍的心。
他立刻叫道“那是他家鄉的神明留在他身上的那位神明可厲害了,全村的人都信奉祂如果被祂知道你傷害了我們,你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翁子玄”不屑地笑了,“我還以為多了不起,原來不過是區區一個土地公而已。”
本來,它還對那股莫名恐怖的力量的心存顧忌,多虧這個愚蠢的人類說漏了嘴,它才能徹底無所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