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溫衍沒能來得及阻止。
完了這下全完了
他好不容易才復活的男朋友,也要變成行尸走肉的蟲巢了嗎
溫衍驚恐又絕望,江暮漓卻微笑著朝他搖了搖頭,食指一勾,一條纏在手臂上的白紗布飄然委地。
溫衍瞪大了眼睛,愕然道“怎么可能”只見江暮漓左手臂上的腐瘡竟奇跡般地消失,皮膚白皙光潔,完美無瑕一如從前。
“病好了又有什么用”喜悅一瞬而逝,溫衍焦灼更深猶如火燒,眼眶也不由泛紅。
“阿漓你不知道,這無量圣水很邪惡,喝了之后會變得和他們一樣我不想你也變成那樣我真的會受不了的
電視屏幕應聲而亮,仿佛有什么東西正窺伺著他們,將這里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依舊是深藍色的底,亮黃色的字,夸張的播音腔旁白念著一則認尸啟事。
“陰年陰月陰日陰時許,虹城市一名老人從家中走失,截至今日還未歸家,家人正在著急尋找中。如有知情者,請切勿向家屬或公安機關線索,違者
電視屏幕陡然一花,聲音一跳一跳的像接觸不良,變得異常扭曲、沙啞、充滿惡意。
我會來找你它會來找你我們都會來找你
一張巨大的宛如黑白遺照的失蹤者照片撐滿了整個屏幕。
上面的老人似男似女,非男非女,人類的特征俱全,分布在腦袋兩側的耳朵,分布在鼻梁兩側的眼睛,眼睛的上面是眉毛,鼻子的下面是嘴巴
但怎么看,都不像人。
就好像是搜集了無數個老人的人臉信息,拼湊出來的一張臉。溫衍忽然想到了南槐村墓園墓碑上的照片。
正如人類分辨不清兩只螞蟻之間的區別,他們也分不清人和人的區別,只能通過觀察去模擬,擬態而非求真。
年齡不祥特征不祥諸事不祥姓名姓、姓名
旁白卡頓了一下,忽然以一種瘋癲的語速飛快地報起了人名。
“張冠葉湯霞駱文江淑玲林蘭珍郭雅云朱永德黃臺育劉培寧錢軍蘇承松陳盈葉勝群楊莉倩
童啟光王淑惠黃智榮李昆文張鈞朱予義
裸鼠一號二號三號四號
“吵死了。”江暮漓忽然冷冷道。沉悅的,卻又充滿非人的冰冷感。
電視立刻自動關閉。
溫衍縮在沙發上,捂住耳朵,瑟瑟發抖。被盯上了果然又被盯上了
江暮漓把他摟進懷里,溫聲軟語地安慰,告訴他不要怕,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一切都會好的。
溫衍痛苦搖頭,這次不一樣。古蝶異神起碼喜歡他,雖然瘋瘋癲癲的,但至少不會書他,還能稍微溝通一下。
但這次的東西顯然充滿惡意。
而且不止針對他,污染扭曲的范圍也很大,波及了許多無辜的人。溫衍無助到了極點,根本不敢去想自己和江暮漓能不能逃過這一劫。
他們都是普通人,比螻蟻更弱小的人類,只能任由更高維度的存在操縱擺弄,卻毫無反抗能力。不知怎的,江暮漓的神智似乎清明了些許,捕捉到了他話中重點。
這次是什么意思
溫衍咬緊下唇,顫顫地搖頭。
江暮漓指尖輕觸他卷翹柔軟的睫毛,其實衍衍不說我也想起來了,自己是從死亡回來的人。溫衍呆住了。
衍衍,你放心,對我而言這根本不是什么難以接受的事。”江暮漓笑意輕柔,我在意的只有衍衍,能重新陪在衍衍身邊我很幸福,區區生死又算得了什么呢
溫衍嗚咽了一聲,悶啞道“帶你回到南槐村后,我去求了你們村信奉的古蝶異神,好不容易才讓他幫我實現了愿望。
江暮漓一聽,清亮如黑水晶的眼眸里,頓時簇起一團不易察覺的怪火。
“我十幾歲就離開村子進城念書了,并不太了解廟里供奉的那位。”他抬手輕撫溫衍單薄蒼白的臉頰,衍衍,委屈你了,一定遇到了很多難受的事吧
溫衍搖搖欲墜的淚珠終于“啪嗒”落下。
他很壞真的很壞總喜歡刁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