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走到窗邊,剛要拉開窗簾,手機突然傳來提示音。是趙藝成發來的語音。
你做好心理準備,聽了別害怕。這件事真是離大譜,我世界觀都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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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不是在你家小區拍了照片和視頻嗎剛才我拿給我外公看了,他說說那些人練的太極拳,有點問題。
人家不是常說,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嘛。太極拳就是以養氣為主,練的人都知道,要順道而行,扶正氣,驅邪氣。這樣才能神魂安定,靈臺清明,不會輕易被邪祟入侵。
但那些人練的,所有的動作好像全都是反著來的。
反著來的你懂嗎正的變邪的,好的變壞的那都不是太極拳了,簡直變成了一種被扭曲、被污染的邪功。
“這種邪功練得久了,人的身體就會像一輛誰都能騎的共享單車,什么邪魔外道都能隨便侵占。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法治社會一大群人每天聚在你家樓下,從早到晚地練邪功,還喝那種來歷不明的水我天,那些人最后會變成什么樣子啊
“啪嗒、啪嗒。”
窗外那陣有規律的叩擊聲更響了,響得蓋過了趙藝成的語音消息。溫衍汗津津的掌心攥住窗簾,嘩地用力一拉。
哐
手機從溫衍手中滑落,重重砸到地上。
朱永德蹲在窗戶對面的那棵樹上,對著他們這棟樓的墻,孜孜不倦地在練著乒乓球。啪嗒、啪嗒、啪嗒
忽然,朱永德飛撲過來,攀著墻上長滿青苔和鐵銹的水落管子,用乒乓球拍狂敲他們家的窗。
一張皺紋密布的灰白面孔,死死貼在窗玻璃上。他想進來,喉嚨里發出“咯咯咯”的生澀叫聲,仿佛有什么惡心的東西正順著他的喉嚨往外爬。
溫衍嚇傻了。
前兩天還跟他面對面說話的老人,如今變成了一個什么東西啊
城
朱永德一雙蟲子般外凸的黑眼珠骨碌碌地轉向了他,脖子一陣抽搐,像是要吐。他大大地張開了嘴,黑洞般的口腔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蠕蠕而動。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
“嗡”
一大群黑蟲爭先恐后地從朱永德的七竅噴涌而出,瞬間就包裹住了他整顆干癟
的頭顱。衣領之上,漆黑一片,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使他看上去就像一具無頭尸體。唯有黑蟲油亮堅硬的外殼,淡淡反射著一點寒光。溫衍努力告訴自己千萬別暈。家里還有他那個病弱不能自理的男朋友。
溫衍哆嗦著扒拉出去年夏天沒用完的六神花露水,恐嚇意味十足地對著窗外的“朱永德”噴了一
下。
“朱永德”沖他猙獰地一聲嘶吼。
衍衍
溫衍還沒暈,江暮漓倒先一把抱住了他,大鳥依人,瑟瑟發抖,可憐非常。他埋首于他雪白清顯的頸窩,還來回地蹭,用低沉的嗓音說“我怕。”
溫衍安撫地摸著他的頭發和背脊,但很奇怪,他越摸,江暮漓發抖得越厲害,抱他也抱得越緊。只是,溫衍背對著窗戶,渾然不知有一羽白紙蝶,悄無聲息地穿過了玻璃。
它撲閃了一下翅膀,灑落幾粒晶瑩的鱗粉。
“朱永德”身上的黑蟲頓時像遭遇到了什么可怕至極的天敵,一時間如海水湍急退潮,爭先恐后地鉆了回去。
然后,“朱永德”四肢并用,三竄兩竄,瞬間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等溫衍回過神來,窗外唯有樹影靜靜搖曳,就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幸好幸好自己沒有動那瓶東西的歪腦筋。
他癱軟在沙發上,渾身冷汗涔涔,好一會兒才緩過神。
相比遭遇怪物,他更怕江暮漓變成那樣的怪物。好了好了沒事了,我們早點休息吧溫衍的話音夏然斷在空氣里。
不知何時,江暮漓的手中竟多了那瓶無量圣水。
他擰開瓶蓋,仰起頭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