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存湛壓眉垂眼,嘴角向下。他不高興時表情會很明顯,不加掩飾的掛臉,但是沒有說話,也沒有打斷陳鄰說話。
等陳鄰把話說完了,他還垂著那雙蓮花眼,安安靜靜又專注的望著陳鄰,眉眼耷拉,滿臉都掛著不高興三個大字。
他扭過臉去,看著前方,牽著陳鄰的手仍舊沒有松,只是邁開腳步往前走。陳鄰有些忐忑,移開視線看著地磚,也跟著徐存湛往前走。
一路無話,安靜的走回客棧,已然是深夜。
走到房門口的時候徐存湛松開了陳鄰的手,站在門口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陳鄰走進房門后又回頭看他,單手扶著敞開的門框。徐存湛微微抬了抬下巴,低眼看她,沒有笑,整張臉都繃著。
他繃著臉明顯露出幾分不悅時,最能唬人,肅穆又冷漠,教人想到了高坐云端的神仙,無端感到畏懼。
陳鄰扶著門框的手指蜷了下,鼓起勇氣“那我先去睡覺了,晚安。”
徐存湛沒什么表情的歪了歪頭,沉默了一會兒,從嘴巴縫里擠出一句“喔好。”
兩個短音節急促的從他喉嚨里擠出來,因為發音太快而變成了一串黏糊的語氣詞。
陳鄰感覺自己好像掌握了徐存湛的某種小習慣。
關上門后陳鄰躺到床上沒有很想睡覺,但還是把被子扯過來蓋著,翻來覆去像烙餅一樣。
躺了好一會兒,還是一點睡意也沒有醞釀出來。最后陳鄰還是忍不住,翻身起床,推開了房間窗戶,往對面看。
對面房間的窗戶沒有亮燈,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陳鄰覺得可能不是因為徐存湛睡了。
他大概率根本沒有進那個房間。
不在對面房間也不在自己房間里,他能跑哪去呢
陳鄰兩手撐著窗臺想事情,站了沒多久就被夜風吹得直打噴嚏。揉了揉自己鼻子,陳鄰關上窗戶又重新躺回床上。
閉著眼睛在床上躺了一會兒,陳鄰翻身,睜眼,猛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兩手交疊壓著自己大腿,自言自語“不是,徐存湛他那幾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總不能真的暗戀我吧他情竅好了”
“是暗戀吧肯定是暗戀啊,要不是喜歡我,他沒事留我干什么”
想來想去,好像就是暗戀。
陳鄰收到過很多表白,不管怎么看,都覺得徐存湛那表情絕對是暗戀她但是轉念一想
那是徐存湛耶
不是她畫室的小學弟不是隔壁計算機系的學長也不是那個愛打籃球的185同桌那是徐存湛耶
是情竅壞了,面對九尾狐的魅惑術都能不為所動的徐存湛
以徐存湛的腦回路,萬一那句挽留真的是因為把她當朋友呢
陳鄰像只泄氣的氣球,仰面又躺回床上,兩手安詳的搭在自己胸口,“也許他不是把我當暗戀對象那樣喜歡,畢竟他朋友那么少,難得遇到我這么活潑可愛大方善良的美少女,舍不得我回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
她兩手一撐床鋪,刷的一下又從床鋪上坐起來“萬一他的情竅自己好了呢是吧那氣氛雖然沒有說喜歡我,但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告白嘛”
“誰家好朋友又當保鏢又做飯嘶。”
忽然想到什么,陳鄰噗通一聲又躺回去,兩手繼續安詳的搭著自己胸口,嘀嘀咕咕“如果是很喜歡的朋友,又當保鏢又做飯好像也沒什么不對,我也給莉莉做過飯唉,我藝考集訓的時候她還每天來畫室接我下課。”
想來想去,腦子里千百個念頭打成千千結,繞得陳鄰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最后把臉埋進被窩,狠狠錘了下枕頭。
這種時候就恨不得自己超級勇可以直接沖過去問徐存湛,問他是不是暗戀自己所以才想留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