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紓言無比討厭此刻的自己,心里更加清楚,連自己都討厭的一個人,她又怎么奢望任暄能喜歡上呢
林紓言的眼淚流得更兇了。聲音卻被自己死死地壓住,不讓自己溢出一絲哭聲。她忘記去聽,也根本沒有注意到,門根本沒有關。
林紓言慢慢地被摟入到一個溫暖的懷中,那個人連人帶被子把她一起擁起來。
輕輕地抬起林紓言的臉,看著這張或美麗或生氣或是奶兇兇的臉上淚痕交錯,任暄心疼不已。
她后悔了。
后悔這幾個月以來對林紓言的不管不問。
在自己不知道的幾個月里,紓言是哭了多少次。是不是每一次都像這一次,找個沒有人注意到的角度,連一絲聲音都不會發出。
曾經任暄以為只要她耳目閉塞,能做到不聽不看不問,便能狠下心來看著林紓言這位女主像小說情節中的那樣走上斷情絕愛,只沖事業線的女強人。
任暄高估了自己。
如今只是靜靜站在門前看著林紓言默默地流眼淚都如此難以忍受,倘若哪天林紓言真的用一雙沒有半點溫度的眼睛看自己,任暄又會如何呢
“紓言,”任暄的聲音沙啞,用指腹輕輕地一點點柔柔地拂去女孩子臉上的淚水,她的動作輕柔,像是對待什么易碎的白瓷器。
“你不知道嗎女孩子的眼淚都是珍珠,不可以隨便落下來。”
林紓言更想哭,可她不想真的在任暄面前掉眼淚,便竭力撐著,甚至想回頭躲開。但是剛才的哭泣聲似乎奪走了她全身的力氣,林紓言動彈不了。
“你看看我,”任暄故意找些輕松的話題,刻意地想要回避這些不開心的話題,“暖床沒人要,現在都要淪落到睡沙發。”
林紓言當然是半點沒有覺得輕松,身子依舊緊繃,僵硬地隨任暄抱著。
“我是說,”任暄安撫地拍拍她的后背,“我睡沙發都是應得的,這個就叫做,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紓言不要為難自己,要從別人身上找問題。”
別人林紓言的眼珠子不停轉動,任暄這意思分明是讓自己找她麻煩。可是找任暄的麻煩
林紓言沒來得及細想,任暄松開雙臂,“等我一下。”
林紓言便乖乖等著,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一樣地坐在床上。
過了一會兒,似乎有水流動的聲音,林紓言側耳傾聽,不仔細,忍不住豎起耳朵想聽得再真切些,距離有點遠。剛想往外面的床邊挪動,任暄已經端著盆進來。
林紓言的身子繃得直直地,這下是一絲也不敢再動。
盆放在床頭小柜上,林紓言的目光隨著任暄移動。
她看到任暄把手伸入冒著熱氣的盆中,從里面撈出一條毛巾,看著任暄仔仔細細地把水擰開,然后,像她走了過來。
熱騰騰的毛巾捂在臉上,很舒服,是特別的舒服,水溫剛剛好,等到任暄稍微加了一點氣力擦臉,林紓言舒服地要哼出來。
“伸手。”任暄道。
林紓言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伸了出去。
重新在盆里清洗一下毛巾,任暄開始仔仔細細給林紓言擦手。她那副認真對待的模樣,就好像坐在床上的是一個只有幾歲大的孩子。
事實上,任暄對她那幾個外甥女和外甥都沒有做過這么精細的事。
擦完最后一只手,把毛巾放回盆中。任暄開始扯扯被子,林紓言沒動,下一瞬,她就被任暄給扶著躺了下來,蓋上被子。
“再不睡覺天真的要亮了。”任暄嘆了一口氣,在林紓言的額頭點了點,“什么都別想了,睡覺好不好”
說完這句話,又替林紓言掖掖被角,任暄才轉身離開,衣服被一只手給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