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在沖繩的家人也看不上這個,當作把紀念品帶走吧,飼主君,我們去天臺。”
這棟公寓的天臺和它本身一樣老舊。
防水的錫層已經褪色,被風化后掀起,欄桿也生了銹。
尸體早就被帶回警署了,只在地上用粉筆留下了輪廓,氧化的血液大灘干涸,看得出慘狀,死者姿勢沒什么意外,和畫像連環殺人案的其他幾起一樣,平躺,仰天,雙手交疊搭在小腹上。
江戶川亂步對尸體沒興趣,站在風口環視一圈,然后徑直朝某個角落走去。
畫像連環殺人案的每個案發現場都會有兇手留下的下個受害者的線索,20不愧被魔人選中的模仿作案者,細節模仿的分毫不差。
上梨子御酒站在原地,低頭看那本筆記。
那些在惶惶不安中渡過的無數日月,從一排排漆黑的小字騰空而起,花田靜子終于脫離這份沉重的罪惡,凝聚成潔白的飛鳥,從墮落深淵飛向成佛的彼岸。
可明明不是她的錯。
被騙不是,做陪酒女不是,被惡人窺視也不是。
正如他一樣
“擁有這份異能不是你的錯。”
江戶川亂步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他身后。
“我只想活著罷了。”上梨子御酒的聲音很輕,帶著難以言喻的悲傷,無需任何外界刺激,就碎成了不安的蒲公英,被風吹著,和橙紅的發絲一起飄揚“為什么他們從來都不肯放過我。”
如果可以,上梨子御酒并不想要位高權重的父親和驚世駭俗的異能。
他骨子里是個向往安寧和平靜生活的人,對殺戮和陰謀毫無興趣。
“你知道嗎,這世界上因為異能而不幸的異能者遠比擁有異能后走上人生巔峰的異能者更多。”江戶川亂步有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可沒有人能獨善其身。”
所有人,都不過在下水道旁掙扎求生的野犬罷了。
他們熱愛并生活著的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啊。
“我是愚鈍之人。”上梨子御酒睫毛輕顫,姿態放的極低“請救救我,亂步先生。”
20的下一起案子會發生在三天后。
江戶川亂步和警察說了案子的細節和一些要求后,轉頭看見坐在天臺邊吹風的上梨子御酒,他似乎很放松,身體后仰,支撐著石臺,閉著雙眼面向天空。
明明是動作稍微大點就會掉下去的危險舉動,卻讓人從中品出一種新生的愉悅。
江戶川亂步一眼看見他手邊的薄荷糖盒,撇撇嘴。
他之前還好奇這種不甜的難吃的東西還會出現在便利店的貨架上,受眾到底是誰呢。
“亂步先生。”上梨子御酒突然回頭“你想聽個故事嗎”
關于他作為畫像連環殺人案受害者的墮落
“不想。”江戶川亂步果斷拒絕“我可不是午夜電臺。”
是不在乎的意思嗎
上梨子御酒先是一愣,隨后低聲笑了起來,起初聲音并不大,像怕驚擾了什么,被薄薄一層琉璃殼子壓著,后來越來越大,外殼破碎成流粉,帶著酣暢淋漓的快意。
那雙純澈的紅瞳盛滿甘甜美酒“謝謝你,亂步先生。”
江戶川亂步得意的仰起頭,大大方方的承受著這份感激“那當然,我可是天下第一名偵探啊好了,別浪費時間,我們去搬家吧,飼主君”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要過上甜品管夠的日子了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