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七八粒,他平時就吃得多,并不放在心上。
江戶川亂步面無表情的把蓋子扔回桌上,不銹鋼的圓盤轉了幾圈,堪堪停住。
房間就這么安靜了一會。
如果不是一人坐在另一人的身上,對峙的氛圍可能更到位些。
上梨子御酒覺得這姿勢實在詭異,但他上身傷口才裂不久,亂動怕再次繃開,只能僵著身子。
“你下來。”
“你先交代為什么要破壞現場。”
江戶川亂步一點沒有欺壓病號的自覺,坐的坦然,把薄荷糖盒裝回兜里后,慢條斯理的從另一邊掏出一架銀白的眼鏡,戴在自己鼻梁上,然后睜開眼睛看他。
“世界上任何東西,只要存在過,就勢必會留下痕跡,你知道政府內部有能讀取記憶的異能者嗎。”
上梨子御酒瞳孔一縮,認出那是自己留下豐富案發現場眼鏡。
它現在不該躺在警局的物證室嗎
江戶川亂步觀察著他的變化,說話的語氣極緩。
“畫像連環殺人案非同小可,若你為了自己的私欲隱瞞線索,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
紅發青年低垂下眼眸,鴉色睫毛遮住情緒,像被逼到極限前的無謂的抵抗。
他身體緊繃,唇抿著,垂在身側的指甲刺入手心,帶來一陣鉆心的疼痛。
在那抹如松針般銳利翠綠的壓力下,上梨子御酒的防線終是崩潰了,他本就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知廉恥,懂禮制,隱瞞現實的負罪感壓的他喘不過氣。
“我不認識兇手,也不是故意為他遮掩的,破壞現場是因為異能失控下,情急的遮掩,我以為只要把案情復雜化,警察的注意力就會集中在兇手身上,不會太在意我的過錯。”
異能失控。
江戶川亂步想起現在外界的亂象,那雙綠眸愈發幽深。
“你知道破壞現場代表著什么嗎。”
“但是我想活著。”上梨子御酒的聲音在顫抖“我有什么錯,那可是五千億啊。”
復活一事不能暴露,但那五千億必須要有一個理由。
異能失控,這是萬金油的借口。
最重要的是這個數字在橫濱,四千億和六千億都稀松平常,唯有五千億特殊。它代表著橫濱曾經腥風血雨的悲慘歷史。
兩年前,一位異能者去世,留下了五千億遺產無人繼承。
各大組織為了爭搶這份巨額財產,躁動不已,一點小摩擦也轉變成流血的抗爭,滾雪球似的,參與者越來越多,紛爭越來越大,逐漸演變成黑手黨史上最惡劣的戰爭。
聽到這個數字,即便是江戶川亂步也皺了皺眉,任何一位經歷過那個時段的橫濱人都會對五千億的數字做出反應。
“我用異能買藥,暫時止了血但我太虛弱了,控制不住異能,然后”
上梨子御酒看著江戶川亂步,一雙朱砂色的眼眸里充斥著濃如沼澤的疲憊,命運開的巨大玩笑壓在這位清風朗月的青年肩頭,他從情緒到身體的反應,都完美契合此情景。
他沒說謊。
而且案發現場確實有凝痛露的味道,雖然被精心清理過了,但正如江戶川亂步所說,只要存在過,就勢必會留下痕跡。他心口的血液中也有止血劑的殘留。
普通的刀具傷自然不用抽血檢驗,但這是江戶川亂步要求加的項目。
拼圖重合,齒輪旋轉,每一塊線索都牽引出相對的證據,心懷鬼胎的受害者崩潰懺悔。
這似乎是偵探小說的最佳劇情。
但江戶川亂步知道事情不是這樣的,這源自一名優秀偵探破獲過千千萬萬案件的直覺。
“是這樣嗎”他問。
上梨子御酒答“是這樣。”
江戶川亂步沉默幾秒,始終沒從那雙眼中找出什么破綻。
蒙太奇謊言,通過顛倒順序,將真實片段更改為謊言。
上梨子御酒確實完成了異能失控,買藥,用藥,清理痕跡等步驟。
但更改順序說出來,真相卻和他目前所表達的意思相差甚遠。
最后是高強度的心理暗示,要想騙過他人,首先要騙過自己。
就是這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