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妙玟趁機問“媽,你什么時候給我買輛女式自行車啊”
“等明年。”奚繡藍毫不猶豫的忽悠她。
“那你給我坐車錢。”
奚繡藍拿了錢包出來,先給她4張1角的紙幣,“這是你倆的來回車錢。”
又給5張2元的紙幣,叮囑她“給你買書的錢。收好了,別弄掉了。”
康妙玟答應了,收好錢,一邊吹著氣,吃掉兩只燒麥。
這是1988年的秋天,國慶節。
康妙玟家住在廬州理工大學家屬區,父母都是大學職工,父親康衛國與共和國同齡,是個農村娃,17歲應征入伍,成為一名光榮的人民戰士。如今退伍到了省會廬州,在大學的人民武裝部簡稱人武部當干事,平時比較清閑,每年最忙的時候是新生入學的軍訓,然后是每年春秋兩季的民兵訓練。
母親奚繡藍是廬州本地人,結婚后在廬州理工大學的校辦工廠工作。
家里只有康妙玟一個孩子,堅決響應國家計劃生育的國策。
張婭寧父母要年長幾歲,張婭寧有兩個姐姐,三姐妹都間隔兩歲,張婭寧1977年4月出生,比康妙玟小6個月。按說張婭寧已經屬于超生,但也沒有什么處罰,奚繡藍也說張爸爸大概就是少加一級工資的處罰,畢竟大學跟外面單位又不一樣,不可能把人家教授給開除吧
倒也是。
廬州理工大學地處廬州市區邊緣,南三環邊上,日后城區擴大,三環成了一環。現在的三環外還是破破爛爛的,基建不到位,從大學家屬區的大門出去,是一條坑坑洼洼的道路,跟三環路呈t字型,名叫寧國路,不通公交車。
順著寧國路往北走20米,便是康妙玟現在的學校,廬州理工附屬中學。放假期間,中學大門緊閉。
張婭寧問“怎么去坐車還是走去”
“走著去,省4毛錢,咱倆買汽水喝。”坐公交4站路1毛,從三環的公交站坐到市中心的新華書店是3站。也不遠,走路過去單程3公里,20分鐘。
權當鍛煉身體吧。
張婭寧走的很快,康妙玟一開始差點跟不上。
嗐,都忘了婭寧是個小飛毛腿啦。
兩個瘦伶伶的小姑娘健步如飛,路上聊著天,說到馮婷婷國慶節跟父母回了外婆家。馮婷婷父親馮康志是上海人,到廬州理工念了大學,之后留校當老師;母親嚴秋菊是本省人,家住縣城,也是在廬州理工上大學,之后留校當老師。馮婷婷每年寒暑假都回上海祖父家,偶爾才回本省縣城的外婆家。
以前康妙玟不懂這些,現在用成年人的思維方式一看,嚴秋菊一個縣城女孩,能在60年代考上大學,妥妥學霸級別,也很不容易。眾所周知,大城市的教學質量會更好,比如上海人馮康志考上大學在她看來不算什么。
嚴秋菊和馮康志都是取消高考之前最后一屆高考生,也是同系同學,夫妻感情很好。但唯一不好的,就是倆口子結婚好幾年一直沒能生孩子,后來便收養了馮婷婷。
三個好友里,馮婷婷的家境最好,父母都是教授,只有一個孩子;張婭寧父親教授母親講師,收入跟馮家差距不大,但要養育三個孩子;康家父母都是普通職工,工資比馮家張家低一大截,但因為只有一個孩子,實際生活水平比張家略好一點。
11、2歲的孩子心里沒有太多世俗的東西,因為住得近,又在同一個班級,便成了好友。
此時張婭寧說的是昨晚看的香港電視劇射雕英雄傳,83版射雕被內地觀眾譽為經典,86年引進內地,立即火爆,播了一輪又一輪,迷倒一群又一群心懷“大俠夢”的孩子們,學霸也不能免俗,超愛靖哥哥和蓉兒的
康妙玟已經不太記得劇情,一邊聽她說一邊很捧場的問“然后呢”,倆女孩一路嘰嘰喳喳的說著。
往前再走300米,是與廬州理工一街之隔的省軍區大院。省軍區沒有自己的學校,大院里的孩子分散在附近幾所中小學上學,廬州理工附中也有不少軍人子女。省軍區正門跟廬州理工的正門都開在三環路上,寧國路上的小門是開了方便孩子們出去上學,平時晚上關門,有士兵輪流站崗。
康妙玟說“咱們要不從軍區里走吧。”
“能走嗎”
“應該能。站崗的也不知道我們是不是軍區里的小孩。”拉著張婭寧進了小門。
站崗的士兵看了看她倆,看她們只是倆小姑娘,沒說什么。
張婭寧緊張得手心冒汗。進了門走了好遠,才小聲說“我好害怕他不讓我們進來。”
“怕什么我們是小孩子嘛,小孩子不要緊的。”康妙玟很淡定的說。
張婭寧笑嘻嘻,“康妙玟,我發現你好厲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