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女士問她陣子在京市過得好不好。
鐘彌捏捏她的手“你不會真信了別人的話,覺得你的女兒在京市含辱忍垢吧”
她聽蔣聞派來的人說過鐘彌在京市的情況,沈家這邊的壓力沈弗崢都是一個人在處理,他把鐘彌保護得很好,沒有人去影響她的生活。
得知沈禾之來州市,她更確定了,如果情況真的不好,已經能影響鐘彌,沈禾之不會舍近求遠來州市煽風點火。
但看不到鐘彌,章女士也無法完全放下心。
她明白感情里的事,冷暖自知,旁人看起來的愛護有加,有時候不一定是全貌,有些心酸委屈藏在細節里,無可與人說。
她擔心自己的女兒偷偷難過。
章女士不說自己的擔心,只摸摸女兒的頭發,淡笑著“那倒沒有,你啊,一早被你外公慣壞了,吃不了苦,只是你那男朋友的小姑姑實在是”
鐘彌也叫她別擔心“我不管她的。”
不止是沈禾之一個。
那次跟沈弗崢從南市回來,鐘彌就想通一件事,像蔣小姐那樣人人滿意的婚姻有什么意義
人人滿意是因為處處遷就。
所以蔣小姐活得像個傀儡,還要不斷自己洗腦自己,才能繼續忍下去。
“我不會輕易把自己放到受害者的位置上,花時間去感受那些惡意中傷,別人隨便說一句難聽話,我就立馬去委屈、去憤怒,那我也太好欺負了吧,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總不能別人一說我,我就停下來哭一會兒,那我會走得很慢很累。”
那樣,就不能和沈弗崢并肩了。
緊緊牽著她的手的沈弗崢,慢慢地,也會覺得很累。
最后他們都會在這樣的感情里疲倦。
那些有意見的,難道在意的真是她家世不夠好嗎出身平平的女孩子那么多,怎么不見他們挨個去指點,他們在意的是這樣的她,居然可以站在沈弗崢身邊。
“媽媽,我不是受害者,我是贏家。”
章女士目光里漸漸有濕潤的欣慰,看了眼前的鐘彌一會兒,粲然一笑說“上次你回家,你外公說你瞧著像長大了,我還沒看出來,現在看,是真的長大了,看來你那個男朋友不止對你好,也教了你不少道理。”
這話不是沈弗崢教的,但確實是鐘彌在他身上學到的。
他本碩讀哲學,回國從商這十來年,怎么可能處處是坦途順境,沈家內系旁支一大幫人,哪一個是好應付的縱然有他爺爺的青眼,這些人對從零開始的沈四公子難道沒有苛難指點
蔣騅現在才走到哪兒,還是有沈弗崢幫扶才不至于焦頭爛額,如此,他還是會把情緒帶到生活里,多多少少影響了他和小魚。
鐘彌才懂,沈弗崢為什么會是情緒少見的人,或許那些情緒也曾有過,但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上,那些不適宜的東西早就摒棄掉了。
他甚至不會去糾結父母待他是否有真心,有時候這黑心資本家是真的很容易知足,該父慈子孝時,演好自己的角色,齒輪該轉時就轉一下,很簡單輕省,他也不再多求。
這樣的人,心里居然還有一點溫熱愛意,簡直像個奇跡。
天黑時,沈弗崢過來了。
五月的天氣,醫院走廊的冷光源下他穿著白色襯衫,黑色西褲,從電梯那兒徑直朝鐘彌走來。
“外公醒了嗎”
鐘彌說剛醒。
沈弗崢跟章女士打招呼,喊了一句阿姨好,在場還有不少沈家的人,連沈禾之都拎包到場,見沈弗崢來了,也說起話。
章女士便只朝沈弗崢輕輕點頭示意了一下。
鐘彌低聲說“你爺爺剛剛來了,在里面。”
醫生說需要靜養,病房里不宜人多,沈家人便退出來,外公也叫鐘彌和章女士去外面等,兩個老人單獨說話。
鐘彌又說“你爺爺是跟著你小姑姑一起來的。”
沈弗崢“嗯”了一聲,知道這件事。
蔣聞先前在文化部,跟沈弗崢的書法老師交情匪淺。